第9章 奴隶监工
几人加快脚步穿过8號隧道,一进入入口大厅,发现仍滯留在地下避难所的奴隶已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已经返回。
他们不敢耽搁,匆匆从出口走出,一眼就望见列车旁排开的几列长队。奴隶们个个满脸疲惫,身后的背包却几乎都塞得满满当当。
队伍最前方,各有一名手持纸笔的奴隶,正清点著上交的物资。他们熟练地从身前奴隶的背包中取出源晶,倒入身旁那半人高的铲斗车中。
见到这一幕,黄文春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背包,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
完蛋!
黄文春心里嗖地一下凉下来,他们先是尾隨邱凝被打晕,醒来后又稀里糊涂加入了逃跑计划,搜集源晶的任务早就忘得一乾二净。
任务没完成,今天不但要饿肚子,恐怕还少不了挨一顿鞭子。
见黄文春一脸如丧考妣,楚驍与邱凝也相继反应过来。他们一个忙著修理列车,一个急著找指挥基地,早就把搜集源晶的任务这回事拋到脑后了。
“今天情况特殊,饿一顿就饿一顿吧,忍忍。”楚驍低声道。
“楚爷,不只是饿肚子啊,”黄文春脸色难看,像是被抽走了魂,“待会儿到钱灿那……怕是要挨一顿毒打。”
“都是奴隶,他们图什么?”楚驍疑惑。
“凭他们是奴隶监工。咱们空手回来,任务没完成不说,他们监工搜刮的油水也没了著落。这帐,可不就得算在咱们头上吗?”黄文春有气无力道。
“油水?”楚驍眼神骤然一亮,瞬间將挨打之事拋诸脑后,敏锐地追问道:“你说监工捞油水?详细说说。”
“楚爷您来得晚,可能不清楚。“山猫號”为了鼓励奴隶多搜集资源,定下一条规矩,奴隶每天搜集的资源,超出任务规定的部分,可以用来兑换物资,食物、净水、香菸,甚至……安全套。”
黄文春啐了一口,继续愤愤道:
“那些奴隶监工,负责每日清点和统计奴隶搜集的资源。他们利用手里的这点权力,把每个奴隶搜集的资源强行分走一部分。有不服的人,就会被他们上报为任务未完成,连一块发霉的饼乾都分不到。”
他越说越恨,牙关紧咬:“別看在列车高层和打手面前,他们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的,背地里……天知道他们用这些油水换来了多少东西!”
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楚驍越听眼睛越亮,他正发愁如何从“山猫號”搞到物资,现在突破口不就摆在眼前了吗?这些监工,就是现成的粮仓。
“你们之前尾隨邱凝,也是因为那些监工对她有想法,让你来想办法劝她就范,陪他们上床?”楚驍打断道。
“是我们有眼无珠……”黄文春訕訕一笑。回来的路上,他们已互相交换了一些信息,包括各自的来歷和尾隨邱凝的目的。
楚驍略一沉吟,凑近邱凝耳边低语几句。邱凝瞥他一眼,微微頷首。
“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楚驍转向黄文春三人,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逃跑计划关键,就看这几天能不能搞到足够的食物和物资。现在看来,只能从这些奴隶监工身上入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不是都对邱凝有想法吗?你们今天就去找一个目標,告诉他,邱凝答应了,条件是让他明天带上足够多的食物,来地下避难所私下交易。”
楚驍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到时候,他带来的所有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记住,一定要保密!”
“楚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黄文春先是一愣,心里转瞬间闪过无数想法,而后面露喜色,欣然应允。
长期以来被奴隶监工欺压,他们早已积怨已久,只是苦於无力反抗,只能一味忍让。
这下有机会报復,可谓正中下怀。
他搓了搓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带著几分阴险的笑:“那这头一个目標……楚爷,您看那钱灿怎么样?”
“我对他们都不熟悉,你们选把握最大的就行。”
“那必须是钱狗!”侯义忍不住愤然插嘴,“嫂子她不就是被……”
“哦?这人跟你们有仇?”楚驍挑眉问道。
“是有过节,但选他跟这个无关,”黄文春赶忙解释,生怕楚驍觉得他因私废公,“他是对邱小姐最上心的那个,让其他奴隶去劝说邱小姐就范的监工里,给的奖励也属他开价最高。平时捞油水手最黑,家底肯定最厚。”
楚驍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侯义:“你刚才说的嫂子,怎么回事?”
侯义偷瞄了黄文春一眼,老老实实地將黄文春钱灿的竞爭对手关係,钱灿当上奴隶监工,给黄文春戴绿帽,平日里的种种打压,全都倒了出来。
贪得无厌,睚眥必报,色慾薰心,楚驍对钱灿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拿这种人开刀,正合適。
此时,前方的队伍已即將清空,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
队伍前方负责清点的奴隶监工,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標,钱灿。
他约莫四十岁,样貌普通,是个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只是与其他面黄肌瘦的奴隶相比,他精神状態好得多,衣著也乾净整齐,不像旁人那般破破烂烂。
此刻,他正一脸戏謔地看著楚驍几人。
楚驍率先走到他面前,將背包递了过去。
钱灿伸手接过,隨意掂了掂,眼神骤然转冷,带著狠厉:“空的?”
“今天运气不好,什么都没找到。”楚驍语气平淡。
钱灿身旁两名戴著项圈的壮汉闻言,立刻面露凶光,扬起了手中的鞭子,作势要抽。
奴隶间的寻常衝突,只要不死人,不耽误搜集资源,“山猫號”向来懒得理会。
楚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紧紧盯著两个壮汉,隨时准备还手,他可不是软弱好欺的人。
他加明白,越是老实软弱的人就越容易被欺压,只有展现出自己的凶狠,让別人觉得自己不好惹,才会少掉很多麻烦。
然而,钱灿却一摆手,眯著眼打量楚驍,皮笑肉不笑地说:
“185號,机械修理师是吧?今天就算了……明天,可別再这样了。”
两名壮汉悻悻放下鞭子。
楚驍心知肚明,这是钱灿在忌惮他机修工的身份。若把他打伤了,影响了列车的日常检修,上面的打手追究下来,钱灿也討不了好。
轮到邱凝时,钱灿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邱凝却將一个空背包直接甩到他面前。
“没找到。”
她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钱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死死盯著邱凝那张冷艷动人的脸,还是压下心中的恼怒,喉结滚动,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希望邱小姐……明天好运。”
楚驍在一旁冷眼旁观,將钱灿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再看到排在后面的黄文春三人,以及他们手中那明显空瘪的背包,钱灿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危险表情。
他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如今死对头主动撞到枪口上,正好拿来出气。
然而不等他开口,黄文春却一反常態地快步凑上前,脸上堆著刻意的討好,额头上那个显眼的大包更让他显得狼狈又反常。
钱灿眯起眼睛,一时摸不清这老对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决定先按兵不动。
只见黄文春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指了指邱凝正返回“山猫號”的背影,凑到钱灿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灿眼睛骤然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的是真的?!”
“钱老板,千真万確!我们三个就是因为跟了邱小姐一天,这才没时间去搜集源晶,总算把她说动了。再给我点时间去找邱小姐確认下她的条件,马上就来向您匯报。”黄文春搓了搓手,语气諂媚却透著一丝篤定。
真让这傢伙说动了?钱灿狐疑地看著黄文春三兄弟,还是摆了摆手,让他们滚蛋了。
要是敢骗他,以后有的是机会算帐。
与此同时。
首节车厢,也是“山猫號”的驾驶舱和列车长的起居室。
明亮的灯光下,不同於奴隶车厢贫民窟似的风格,车头明显经过了一番装修,地面铺著厚厚的地毯,中央是一张宽大的c型沙发。
正对驾驶舱门的沙发主位上,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探进怀里一个身材火辣,暴露兔女郎装扮的年轻女人怀里,隨意揉捏。
女人身体紧绷,不时颤抖几下,被捏痛了也丝毫不敢反抗,像只受惊的小鹿。
周茂另一只手把玩著一块银色的金属,表面布满神秘纹路。他缓缓转动,细细打量:
“你们说,这『秘银』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值得避难所开出高价收购?”
此前他们劫掠了一伙逃难者,从一名自称研究员的人手中得到了这种名为“秘银”的神秘金属。
据说采自高危矿区,白塔研究所认定其具备对抗灾变的特殊作用,於是联邦避难所开出高价进行收购。
“我看就是炒作,”左侧沙发上的马杰不以为然,“研究了这么久见不到一点成果,有那功夫不如多挖点源晶实在。”
左侧沙发上坐著的男人开口道,他叫马杰,是“山猫號”的三把手,负责管理所有奴隶。
右侧沙发上,则是一个壮硕如熊的男人,浓密络腮鬍几乎遮住半张脸。
这三人,便是掌控“山猫號”的列车长周茂与两位高层。
“老大,咱到底啥时候走?”精瘦的马杰,有气无力地抱怨,“这鬼地方待得人发霉,每天除了吃喝玩女人就是摸牌,腻味透了。”
“差不多了,”戴著金丝眼镜的周茂缓缓开口,“这几天奴隶交上来的源晶一天比一天少,五天后,准时撤离。”
大鬍子沉声接话:“可惜了……这避难所底下怕还埋著不少源晶。里面跟迷宫似的,没地图硬闯太危险。”
“怪物攻势越来越凶,咱们弹药也得补给,没必要死磕。”周茂摇头。
他在灾变区挣扎多年,深諳贪心必死的道理,小心谨慎猥琐发育,才是他的生存法则,“那个邱凝……来头肯定不简单。她手里掌控的资源情报必然不少。不过,既然落到我们手里,就別想跑了。”
马杰嘿嘿一笑,露出贪婪的神色:“等撬开她的嘴,老大可得让兄弟们快活快活……这妞,我可眼馋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