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出了教学楼。午后的阳光照在校门口的石阶上。
    接学生的车一辆一辆排在路边，有人在按喇叭，有人在喊名字，乱糟糟的。
    林姣停下脚步，转过身，笑著说了一句：“要不今天晚上去我那边细说？我让佣人给咱们准备点小香檳，反正那边只有我一个人住，咱们也可以来个秉烛夜谈？”
    何美琳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苏珊和周咏茵也跟著点头。
    几个人笑著挥手道別，林姣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郑秘书已经在车里等著了，旁边放著一个食盒，里面是容姨早上准备的午餐。
    林姣上了车，打开食盒，拿出饭盒，坐在后座吃了。
    “林小姐，直接去电影院？”郑秘书从前座回过头来。
    “嗯。”林姣擦了擦嘴，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又把头髮重新盘了一遍，对著镜子看了看，確认没有碎发掉下来，才把镜子收回去。
    车子到了电影院门口，还没停稳，就听见外面的人声。
    林姣透过车窗往外看，电影院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
    门口拉起了一条红绳，绳后面站著乌泱泱的人，都伸著脖子往里面张望。
    有人高声在喊“孟娜！孟娜”，还有人在一个劲儿地敲玻璃门，问什么时候开始进场。
    电影院的门廊下铺著红地毯，地毯两边摆著花篮，花篮上的绸带写著“祝《霓虹灯下》票房大卖”“祝孟娜演艺事业再创高峰”。
    还有不少记者也蹲在地毯旁边拍照。
    林姣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入场后，门口的人群稍微散了一些，才推门下车。
    她从人群边上绕过去，通过侧门进了电影院。
    秦幼云跟在后面，郑秘书拎著公文包走在最后。
    侧门开著，里面是一条窄走廊，墙上贴著电影海报，海报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被风吹得噗噗响。
    林姣走进放映厅，灯还没暗，银幕上放著gg，花花绿绿的，gg的声音不小。
    她找了一个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
    放映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很快这间放映厅的位置就坐满了。
    有人拿著票根走到林姣几人面前，还没说话，郑秘书就站了起来，將手里的票递了出去，“我们的位置在第三排。几位要不要换个位置？”
    来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根，又看了看林姣她们坐的最后一排，不敢置信道：“真的吗？不骗人？”
    郑秘书將自己手里的票递了过去，对方接过去一看，瞬间喜出外望，生怕几人反悔，直接拉著同伴往前走去。
    很快，孟娜出现在台上，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头髮披著，耳边別了一朵白色的花，站在台上冲大家摆手，笑得很灿烂。
    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拿著话筒说暖场的话，声音大、语速快，几句就把气氛炒热了。
    孟娜也接过话筒，说了几句“谢谢大家支持”“这部电影我拍得很用心”之类。
    林姣坐在最后一排，靠著椅背，看著孟娜站在台上跟人握手、接过花束、冲镜头摆姿势。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孟娜了，好几次去公司，孟娜都不在。
    她最后一次见到她，好像还是出国前在选秀的后台。
    那时候孟娜上台表演的时候还带著一些紧绷，笑得有点紧张，嘴角的弧度不太自然，回答评委话的时候气息还有些不平稳。
    此时站在台上的孟娜跟以前不一样了。
    面对闪光灯，她不再下意识地眨眼，也不再刻意去找镜头去笑。
    整个人肩膀比以前打开，下頜线也比以前收得紧，连站在台上的姿態都跟以前完全不同了，说话时明显听得出来底气十足，虽然声音还是一样，但是明显是那种收放自如的轻柔。
    林姣坐在最后一排，靠著椅背，看著前面那些人头攒动，看著台上那个人，心里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红气养人。
    付邵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偏头看著她。
    “怎么没去前面坐？”
    林姣没回头，盯著银幕，直言：“前面灯太晃眼了。”
    付邵谦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这个。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傅岐辞？”林姣问。
    银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
    付邵谦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场合问这个问题。
    “等我忙完这阵子吧。”他把翘著的腿放下来，目光盯著前面的银幕，手肘撑在膝盖上，“我也得先把方案做扎实了，不然去了也是白去。”
    林姣点了点头。
    银幕上的光线暗了下来，她的脸也跟著暗了。
    “傅岐辞知道你在背后直呼他姓名吗？”付邵谦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点调侃。
    林姣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管他知不知道，你要是让他知道，那我就去说你的坏话。”
    她偏头看了付邵谦一眼，隨即还没笑出来又转过了头。
    付邵谦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什么都没听见。”
    “电影公司这边，你要不要增加股份？”
    她问，“最近你一直在忙，宣发、排片、跟院线谈，都是你在跑。股份不调一下，说不过去。”
    付邵谦摇了摇头。
    “我最近在忙是不假。但股份的事，咱们当初怎么说就怎么算。我不是来占便宜的，就是想帮帮忙。等你这块理顺了，我还得去做我自己的事。你把股份给我加上去，到时候我走了你怎么办？”
    林姣没接话，“那行。如果你不追加股份，那以后还是按最初的约定来。后面我会把这块的工作儘快接过来，不能一直让你跑。”
    付邵谦偏头看著她。“听说你拿下了星岛码头？”
    他顿了顿，“你精力怎么这么多？上学、公司、码头，你忙得过来吗？”
    “还行。”
    台上正在热闹。
    孟娜接过了一个花篮，笑著说谢谢，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林姣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来，拿起包。
    “我先走了，你帮忙盯著。”
    付邵谦也站起来，没留她。
    “行。我总不能白让你帮忙，你接手之前我肯定给你把公司这里的事情理顺。”
    “那就多谢了。”林姣客气点头道谢。
    等几人从侧门走出来时，门口的人群看起来更多了。
    红绳后面还是乌泱泱的人，有人手里拿著孟娜的照片，有人举著牌子，有人在喊“孟娜我爱你”。
    她低著头，从人群后面绕过去，秦幼云在前面开路，郑秘书跟在后面。
    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闹被隔在了外面，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林小姐，去杂誌社？”郑秘书从前座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