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午，三时十三分，窝打老道发生严重袭警案，据前线报导，目前有三名警员死亡，两名警员受伤……”
    午间新闻循环播放著案发现场的画面：黄色警戒线封锁了整条街道，染血的警帽落在破碎的车窗旁，三名东九龙缉毒组警员的遗体被缓缓抬上殯仪车。
    新闻主播语气凝重，直指这是毒贩针对警方的恶性报復。
    荣发贸易公司顶层，曾建斜倚在义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指尖夹著一支古巴雪茄，烟雾繚绕中，他盯著电视里的报导，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阿荣、铁钉、炮王彪、妖姬熊四位香江老牌毒品大捞家，围坐在茶几旁，脸上堆满諂媚的恭维，爭先恐后地拍著马屁：
    “建哥太威风了！三名差佬横死街头，全江湖都要高看我们荣发一眼！”
    “现在那些小社团、街头分销商找我们要货，个个恭恭敬敬，连大气都不敢喘，再也没人敢质疑建哥的地位！”
    “那些不知死活的条子，敢抄建哥的货，这就是下场！以后香江的白粉市场，咱们说一不二！”
    曾建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所有吹捧，眼神张狂到了极致，语气狠戾十足：“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曾建从四大探长时代的乱局里杀出来，靠的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谁敢断我的財路、动我的兄弟，我就要他全家的命！”
    四大捞家闻言，心头齐齐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泛起难以遏制的不安。
    一次袭警，说不定还能趁著混乱矇混过关，警方未必能立刻锁定目標。
    可连续疯狂挑衅、屠戮警员，性质就彻底变了。
    陈耀峰执掌警队以来，扫黑除恶雷霆万钧，黑警集团被连根拔起，警队战力空前强大。
    这么刚搞下去，迟早会引火烧身。
    可此刻的曾建，早已被復仇的快感和膨胀的野心冲昏头脑，刚愎自用，听不进半句逆耳的话。
    四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低著头，满脸担忧地躬身告辞。
    曾建看著四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眼神阴鷙如狼，死死锁定了下一个目標，李文斌。
    这个年轻的警司，是破获五千万特大毒品案的头號功臣，亲手端了他的家具厂货仓，活捉他的头號打手阿威。
    他查过了，不就是警队副处长李树堂的独子。
    那又怎么样？
    他贩毒的！
    贩毒和杀人？罪行有区別吗？
    警察与毒贩本就是生死仇敌，他不杀人只贩毒，难不成警察就不查他了？
    最多报復完李文斌后，他继续逃回暹罗猫著，香江的生意远程操控即可。
    想是这么想，但他也不傻，对付李文斌这样的警队新星，普通古惑仔根本近不了身，小打小闹只会打草惊蛇。
    想要一击必杀，必须请顶尖杀手出手。
    恰好，暹罗崇金集团的跨境送货队伍抵达香江，带队的正是沙马，崇金麾下第一杀手，东南亚臭名昭著的疯狗。
    沙马身材矮小精悍，皮肤黝黑，眼底透著嗜血的疯狂，杀人如麻，手法残忍，在黑道上恶名昭彰。
    只因做事太过疯狂、不受管控，才没被崇金委以核心重任，常年负责跨境押运与暗杀脏活。
    而沙马早年在暹罗落难时，受过曾建的恩惠，两人私交颇深，是最合適的人选。
    ……
    当晚，新界元朗的废弃仓库，昏黄的灯泡摇曳。
    曾建准时赴约，沙马拎著装满高纯度海洛因的货箱，身后跟著两名持枪死士，缓步走入仓库。
    “建哥，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威风。”沙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狂热而恭敬：“崇金大哥让我把货送到，还说你有任何需求，儘管开口。”
    曾建拍了拍沙马的肩膀，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遮掩：“沙马，我要你帮我杀个人，李文斌，香江新晋警司，亲手抄了我五千万的货，我要他死。”
    沙马眼睛瞬间亮起，嗜血的本性被彻底激发，兴奋地搓著手：
    “杀条子？还是个警司？太有意思了！”
    “建哥当年的恩情，我一直记著，这单生意，我接了！酬金我不要，就当还你的人情！”
    “好兄弟！” 曾建仰天大笑，“事成之后，我给你加一成毒品分成，让你在崇金集团也能风光抬头！”
    沙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下暗杀委託。
    ……
    光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大军將沙马的入境档案与暗杀计划，轻轻放在陈耀峰面前。
    “耀哥，沙马，崇金的疯狗杀手，入境目標就是文斌，曾建这个人看来也是个癲狗。”
    金三角的情报系统很准时，这个沙马一出动，黑柴那边就收到风，然后传给了大军。
    陈耀峰冷哼一声：“我也没想到他能顛到这个地步，还搞死了警队几个伙计。”
    “扑他个街，简直是自寻死路。”
    ……
    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傍晚六点半，晚高峰车流如织，霓虹初上。
    沙马蹲在街角绿化带的冬青丛后，身体像一头髮情的野兽般紧绷，全身裹在洗得发白的环卫工人工装里，脸上沾著泥污，手里死死攥著一把改装版雷明顿msr 狙击步枪。
    枪身缠满黑色胶带，消音器是自製的钢管，子弹是特製的穿甲铅弹。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四个小时，从夕阳西下等到华灯初上，蚊虫叮咬、肌肉酸痛，都丝毫不能动摇他的杀意。
    作为崇金集团第一杀手，他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只有目標死亡。
    “李文斌……警司……李树堂的儿子……”沙马用沙哑的暹罗粤语低声呢喃，眼底翻涌著嗜血的疯狂，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
    “建哥的恩情，用你的命来还，刚刚好。”
    他摸清了李文斌的固定通勤路线：每天傍晚六点四十分，黑色丰田皇冠座驾会从西九龙警署出发，沿梳士巴利道返回九龙塘住所。
    车窗贴了顶级防爆膜，上下班都只有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