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有句谚语“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东方也有句谚语“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d.e的血透机降价的事件，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可被徐非硬生生给炒热成了这一个月血透圈最大的新闻。
    在医疗器械行业同样的產品从来就没有统一的售价，这和超市里卖的东西可不一样，明码標价，都是根据具体项目来谈的，有卖的高的，就有卖的低的，真不算什么新鲜事。
    可最近一个月给给人的感觉，好像d.e血透產品的价格以后就这是个价格了，谁要是买的高了谁就是冤大头，这就是徐非要达到的舆论效果。
    现在的人还没有经过后世短视频时代，信息大爆炸的洗礼，一个企业，一个老板，几句话说不好就可能让他的企业陷入舆论的漩涡。
    传统企业大多对舆论的威力认识不足，总觉得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死，谁家的產品也不是完美的，总会有瑕疵，可徐非却知道这种舆论的氛围不是討论的產品本身。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政府机关和事业单位更是如此，厌恶一切不稳定的因素，抗拒一切有风险的东西，既然这家的產品最近风评不好，那我选择其他品牌就行了，又不是只有这一家。
    选择別家的我可能犯错，但选择这家的我一定会出问题，两者一比较，如何选择还有悬念吗。肯定倾向於出问题概率小的那家。
    最近不止德光，就是莱宝，很多国產的品牌在市场上均有斩获，当然德光的获利最大。
    现在德光的销售在市场上已经宣传这件事的力度小多了，但其他品牌来劲了，大家发现这样做，有很大概率第一轮就把d.e给踢出去，这样大家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何乐而不为。
    现在信息传播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那两份合同在各个厂家的销售vx上流转，已经很难查清谁是第一个发出这个合同的，血透的从业者vx里都有。
    徐非就要求自己的销售团队，最近不要主动谈论d.e的事情，別人问起来说一句就行，现在有的是人帮忙宣传。
    徐非这件事算不上早有预谋，只是善於抓住机会，见招拆招罢了，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不过徐非自己也清楚，对於d.e这样老牌公司，不是这点事就能打败的，最多就是影响一段时间，人很健忘的，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事的热度慢慢也就过去了。
    不过徐非觉得有这段时间也足够了，市场上少了d.e这个劲敌，德光的工作就好做不少，算是个小小的阻击战。
    徐非还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自己的事情上，d.e的事情算是顺手而为，没有费太多的精力。
    ..........
    数字医院程宇联合其他部队医院主任在四月份一起提议成立“部队肾病诊疗中心”的提案，在五月底的时候开始进入专家可行性论证阶段。
    不到两月的时间，从提议到论证，这个效率已经很快了，这里面要是没有强力人物的推动，不可能这么迅速，每年的提议，计划多了去了，很多都是束之高阁，放在角落里落灰。
    不管什么提议要想落实都是要花钱的，就是宣传大会精神，杰出人物这类务虚的活动，也的印刷些宣传资料，海报之类的吧，一样的花钱，无非钱多钱少的事情。
    只要牵扯到资金，那就不是一句话的事，每年的预算和拨款是有定数的，就这么多，这块花的多了，那块就得花的少些，每一笔资金的背后都牵扯到很多人，要想动別人早就准备的好的蛋糕，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当初徐非把方案给到程宇的时候，程宇觉得这事在自己退休前能不能通过提议都不好说，至於说落实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但程宇还是决定把这个提议交上去，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这个“首倡”的名头肯定是跑不了的，將来如果真有落实的那天，在宣传词里写一句“数字医院的程宇教授首先倡议並提出建议”，他觉得也不算白辛苦半天。
    程宇在这个体系半辈子了，对单位的办事风格可太知道了，所以联合完其他医院的专家把提议交上去，也就没再过多关注。
    可让程宇没想到的是这次提交上去才一个多月，就通知要做可行性的专家论证了，而且邀请了他还有其他几家部队核心医院的专家一起参加。
    除了他是倡议者，本身他也是全国知名的肾科专家，在部队系统內更是扛旗者，肯定绕不过他。
    这让程宇惊讶不已，这个效率快的有点嚇人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要不然事情怎么会这么巧，自己这边刚提议，上面马上就有动作，而且这个方案初稿还是那个小伙子提供的。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环环相扣，原以为自己是执棋者，现在发现有可能自己也只是一颗棋子，这让程宇感到不舒服，感觉是不是被人给利用了。
    於是打电话让徐非来见他，徐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津门，收到消息就赶紧驾车赶回帝都。
    在回帝都的路上，徐非就琢磨程宇找他应该是为了“部队肾病诊疗中心”专家论证的事情，这个消息徐非估计收到的都比程宇要早。
    只是程宇听到这个消息应该高兴才对啊，可刚才在电话里听他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开心，这就让徐非有些奇怪了。
    徐非也不是神仙，有些事情是可控的，有些事情是不可控的，比如人的想法。
    前一秒发现地上有一百块块钱，兴高采烈的捡起来，后一秒发现钱上有屎，不小心手上沾上了，马上鬱闷的要死。
    人的想法是不停的在变化，有的人头天认可的事，睡一觉醒来又不认可了；刚答应的事，转背就不同意了，之所以变，可能是因为某件事，某个人，某句话，甚至是某个瞬间的情绪。
    这玩意就不是人能控制的，徐非自然也不知道程宇的情绪变化会这么快，刚还因为自己的提议有通过的希望而开心不已，突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下套了。
    徐非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那就只能见面再说了，多想无益，见招拆招唄。
    不由得深踩下油门，车的速度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