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自爆攻城锤
儘管已经被守军的远程打击摧毁了一半,但剩下的弩炮还是不断地与塔楼顶部的守军弩炮对轰。
罗贝尔死死攥住长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过度也泛起了青白。
通过系统地图的环视,此时的圣克莱尔堡內外早已化作了一片血腥的绞肉场。
勃艮第人的云梯如丛林里的荆棘般密密麻麻的搭上城墙,数不清的士兵正在蚁附而上。
一名头戴铁盔的佣兵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两个同样是佣兵的傢伙,用滚烫的沥青兜头浇下。
他刚才的战吼,竟然跟这两个傢伙的怒骂是同一种语言,连音调都完全一致。
显然,他们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甚至在从前,还一起在家乡的酒馆里喝过酒,但现在却只能变成生死相搏的敌人。
悽厉的惨叫声中,这个佣兵抓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像块破布一样的坠落。
接连砸翻了好几名战友后,在半空被一位后续的攀爬者接住,成了他阻挡箭矢的天然盾牌。
城墙垛口间,圣克莱尔堡的守军们將火油顺著木梯浇下。
点燃后,熊熊火链顺著云梯蜿蜒而下,烤得下方举盾的攻城士兵连连后退。
此时的西侧城墙,热油和金汁已经在西蒙的命令下重新部署就位。
经过了之前的教训,西蒙这回总算是没有亲自上阵。
趴在塔楼对著下方不断发號施令,传令兵领命的声音,逐渐被兵器碰撞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越来越多的敌人悍不畏死的跃上城墙,最先完成先登的,竟然是几个从英格兰来的流浪骑士。
他们装备的鳶形盾牌上,各自家族的纹章上已经沾满了守军的脑浆与碎肉。
战斧每一次的劈砍,都能將守军的链甲砍出狰狞裂口。
卢卡斯带著他麾下的几个骑兵,接替了被杀的连连败退的佣兵,迎著他们就杀了过去。
在把其他几个敌人交给战友后,他独自迎上了那个砍杀守军最多的骑士。
侧身躲过直劈脑门的利斧,手中的战锤刁钻的砸向骑士的小腿。
骑士一点也没表现的慌张,隨手將盾牌落下,便挡住了他的攻击。
正欲重新挥动战斧,一名赶来的步兵已经刺出了自己手中的长枪。
无奈侧头躲过,却不想铁靴的靴底竟然踩到了一名死去的守军流出的血水。
打滑失衡间,骑士挥舞著战斧削断枪尖。
就在他即將倒地的时候,將那战斧狠狠的掷出。
“小心!”
卢卡斯一把拽住战友的罩袍,猛地將其拉向侧方,正巧躲过了飞来的战斧。
他自己则趁著骑士还想从腰间拔出长剑的空挡,脚步飞快的逼近,战锤重重的落在了骑士的头盔上。
隨著他的战锤不断落下,骑士的头盔完全的瘪了下去,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这个曾经的老斥候队长此时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大人,攻城锤!”
正面城墙边的塔楼里,楼上操控弩炮的战士们的嘶吼让罗贝尔猛然抬头。
只见远处战鼓的轰鸣声中,三百来名披著重甲的勃艮第贵族私兵,正簇拥著一台经过改造的龟甲车向城门逼近,身后还跟著数千名黑压压一片的盾牌。
不同於去年他见过的那台,这台龟甲车可不是为了破门,而是为了给运送火药创造机会。
原本用於砸门的撞槌,已经被他们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拼凑出来的足有三十个立方的木製空间。
几十桶火药就摆在这个空间里,隨著龟甲车前行。
只要能够到达城下,他们便会通过能够延时燃烧的引线將这些火药引爆。
一旦他们的计划达成,哪怕眼前的城墙足有三道城门,最里面的还是铁质的闸门,也会在爆炸中变得七零八落。
而这时,就是他们这支精锐部队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
看著系统地图上呈现出来的深到发黑的红色標记,罗贝尔立马就意识到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一般的攻城锤,可不会被系统標註出如此威胁程度的深红。
就连勃艮第人的那些个投石机和火炮,也远没有这台龟甲车的顏色深!
对系统地图允许的领地內龟甲车所在位置放大,经过仔细的辨別,终於让罗贝尔发现了端倪。
这台龟甲车,竟然没有安装攻城锤!
反倒是在外面加装了一圈的镶铁木板,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没有装攻城锤,那把这东西推上来能做什么?
罗贝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忽然就联想起了今年在巴黎玛莱区防守暴民的时候,遭遇的那场爆炸。
所以,那个密闭的空间里,绝对装著大量火药。
他们想要把城门炸开!
一想到这里,罗贝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儘管现在还不是他之前预计的最佳时机,如果龟甲车逼近到不足五百米的时候,自己的远程火力还是没能將之摧毁,那就只能提前触发后手了。
等待了许久,直到他们已经平安无事的经过了罗贝尔的最高忍耐界限的时候,罗贝尔还是只得痛下决心。
有些不甘心的暗骂一声后,罗贝尔看向了身后的传令兵。
“按照我们之前做的手脚,提前动手吧!”
传令兵明显的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多问,转身朝著地下跑去。
大约不到三分钟之后,就在那台龟甲车已经迫近到城门外不足两百米左右的位置时,他们脚下竟然传来了液体流动的声响。
隨著引线顺著管道飞速燃烧,早先埋藏在地下,经过了多层防潮保护的火药桶轰的一声炸开。
在眾人人仰马翻的惨叫声中,无数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火油,在他们脚下匯聚成了一片前洼。
罗贝尔亲自抄起点燃的弩箭,將之搭在弩炮上,几乎是没怎么瞄准的就发射了出去。
在眾人惊恐无比的目光中,弩箭直直的撞上了地上的液体。
隨后,將方圆一百多米范围內的区域都化为了一片火海!
倖存的士兵们惊恐地在火焰中奔逃,谁也没有来得及想到,脚下的火焰已经开始顺著龟甲车的木製车轮向上攀爬。
高温將外面蒙著的浸满油脂的生牛皮烤得捲曲,轰的一声便燃烧起来。
“快跑,要爆炸了!”
带队的贵族惊恐的尖叫,此时也顾不上脚上还在燃烧著烈焰,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的朝后狂奔。
还没来的及跑出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隨后,一切都归於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