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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愚僧惑眾损国体,僧道降凡醒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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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愚僧惑眾损国体,僧道降凡醒帝心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眾人虽未看清其上文字,但见其形制,比寻常大箭还要大上三分。
    “这.:.这可是太宗皇帝所用?”
    此间有检校尚书左僕射李越眾而出,至生有法师面前,细观此箭。
    “家父曾见此箭,言世人少能用之,虽以桐油覆盖,只草木易朽,年华易逝。”
    唐宪宗嘴唇微抿,“既持此箭,想必与武德年间功臣有旧,朕便赦你无罪。”
    虽是口开恩典,但他脸上不快之色並未消去半分。
    只因这僧人狂妄,却不至於死,若是哭到了昭陵之前,少不了被那些文官口诛笔伐一番。
    又看向与他一道来的无中法师,哪还看不出二人串通,“你是何处来的野僧,怎么见朕不拜?”
    唐僧心下幽幽一嘆,比之太宗皇帝,当今圣上差之远矣。
    “贫僧自极乐净土而来,深谱礼法,见驾自当礼拜,但贫僧与陛下不同。”
    唐宪宗道:“有何不同?”
    唐僧双手合十,高声道:“贫僧昔蒙太宗皇帝赐为御弟,立下取经之功,而今泰於佛老座下,
    故乞陛下优容。”
    唐宪宗笑道:“野僧一味胡说,我等岂不知唐御弟陈玄奘之事?三藏法师早已坐化成佛矣。”
    唐僧不疾不徐道:“如今归来。”
    唐宪宗先是面色一正,旋即笑道:“野僧欺我耶?但凡佛相,必有肉髻佛光,你满身疥,怎敢假託佛名?况陈玄奘法师的圣像,我太宗皇帝俱有画下,糊弄不得。”
    唐僧道:“取来一对便知。”
    唐宪宗上下打量唐僧二人,怒气升腾,“之前算你等猜谜,附会佛法,如今犯了欺君之罪,必死无疑。取来画像,叫他两个死而无怨。”
    唐僧虽已成了佛,但同样心繫大唐。
    早先见这唐宪宗尚且贤明,只数年光景,怎至前明后昏?
    前与陆源夸口,说这唐宪宗有得,如今见之,当真昏至极,言语中已带上怒色,“死又怎得,只怕眾生被邪法迷濛!”
    唐宪宗道:“既有真经,便有通解,朕今宣高僧入庙堂讲解真经,本利传九州,你怎生阻拦?
    3
    “哪有高僧,我天眼通遍观三界,只见一疯顛和尚。”
    大顛禪师回道:“高僧所言甚是,世人皆顛,自以为定,小僧大定,是为大顛。”
    唐僧面露笑意,这小僧著实是一颗璞玉。
    旋即合掌高声道:“我佛传经自极乐净土,今功成经抵东土之时,然因藏数有定,金旨催还,
    未及广宣妙义。
    后世愚僧辈妄言惑眾,竟將我佛大乘妙法沦为诈术牟利之器,哄得天下愚民焚顶燃指,甘捨身命。此非独败坏佛门清誉,更损陛下治国之体。
    故我佛慈悲,特命贫僧奉佛旨,用一张封皮护三藏真经,庶几求得真解,眾生不致渐入迷津,方保圣教清净、世道澄明。”
    唐宪宗一听这话,心下大惊,“经文无尽,如何封得?”
    唐僧还未回话,侍者已在御苑捧了唐三藏的画像来,悬於殿上。
    唐宪宗指向画像,“你且看看,像也不像?”
    唐僧道:“怎么不像,陛下请看!”
    说罢,两人身上光华一闪。
    左边厢,毗卢宝冠映九曜,锦澜袈裟垂八宝,手托钵孟承甘露,眉间毫光耀三千。
    右边首,凤翅金盔冲斗牛,玄甲红袍卷赤,掌擎断潮破虚妄,顶上枕鳞叱万魔。
    祥云繚绕分左右,瑞靄千条照华夷,一个展慈悲广度眾生相,一个显威严肃清三界氛。
    眼见此景,眾人哪还用比较,纷纷慌忙前拜。
    唐宪宗告罪道:“恕朕眼拙,不识真君圣容,还望恕罪。”
    天上之仙不比人主,唐宪宗本不必如此拘谨,但知这位真君实乃与太宗皇帝相交甚厚。
    既知有六道轮迴,他也不想身死后因对斩业真君失了礼数,而被太宗皇帝怪罪。
    陆源默默摇头,从袖袍中摘出一张金纸,信手一展。
    那指见风就长,飘然向殿外而去。
    不多时,一宦官入门哭道:“陛下,祸事了,那天边飞来一张金纸,將阁中佛经尽数裹了。那金纸刀兵不惧,水火不侵,我等实在无法。”
    见陆源隨手施为,竟有如此神通,唐宪宗忙举手向天,表明心跡:“俗僧讲经,原非世尊传法本意;佛师封卷,岂是眾生求道真心?
    伏望圣僧垂慈,真君悯世,开九重云路通人天,赐一线佛光照尘寰。”
    唐僧道:“陛下既知佛门真諦深似海,法界玄微重如山,当记取:心心藏菩提妙种,念念证般若真如。
    陛下可效仿太宗皇帝故事,再遣一人歷万水千山,重到灵山去求真解来,那时再解真经,自保陛下国泰民安也。”
    唐宪宗大喜,当即环顾四视,警见那大顛和尚。
    “此僧可是大德?”
    唐僧和陆源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只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识过太宗皇帝圣明,这唐宪宗实在显得有些昏。
    唐僧还是客气,温声回道:“陛下执掌九州,若论识人之术,我等皆不及也。”
    唐宪宗面露报然,哪里听不出唐僧的用意。
    只是今日之事实在玄奇,让他少了几分沉稳。
    刚欲开口,又见唐僧將那舍利子奉出,递与大顛和尚手中。
    大顛和尚伸手接过,展顏一笑。
    唐僧默默点头,回向唐宪宗道,“陛下保重,贫僧要缴金旨去了。”
    唐宪宗哪里肯放,忙上前,一把扯住陆源袖子,“真君且慢!”
    待陆源缓缓转过身,唐宪宗对上那双视线,低头询问,“真君在我朝两度显圣,指引前程,是独爱我唐乎?”
    安史之乱后,大唐一不振,朝廷实际所能掌控疆域远不及极盛之时。
    相比於乞佛骨之事,让陆源显圣庇佑,重整山河,才是大事。
    陆源知晓他心思,“我非青睞大唐,只青睞圣君。”
    唐宪宗闻言更喜,“真君言我有圣君之象?”
    陆源双眼微眯,“自有后人评判。”
    唐宪宗似是没听出陆源话中隱藏的意味,躬身道:“是也,是也,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趁陆源冷笑还没发出,唐僧忙扯住他衣袖,足尖一踏,已是祥云託身,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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