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说过爱我的
夜色深沉,院墙外寂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
沈琮霖推开门,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冷淡的白。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林姝玉睡著了,但睡得並不安稳。她侧躺著,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肩膀时不时轻轻颤抖一下。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能看见眼角有东西在闪闪发亮,是还没干透的眼泪,在月光下像两颗晶莹的宝石。
沈琮霖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想起她站在宛南巷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她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时候她看他,眼里全是光。
现在她躺在这里,连睡著了都在哭。
他慢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她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哭得太累了,睡得太沉。
沈琮霖伸出手。
他想抹去她脸上的泪珠。拇指刚碰到她的脸颊,凉的,湿的,像一块冰贴在他指尖。
林姝玉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的反应快得惊人,她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浑身都绷紧了。
沈琮霖的手僵在半空。
月光下,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漂亮,明亮,甚至因为泪水的浸润而更加澄澈。
但里面空了。
没有了以前的依赖,没有了以前的欢喜,没有了以前那种一看见他就亮起来的光。
只剩下恐惧和防备。
沈琮霖的心像被人攥紧了一下。“玉儿…”
“別碰我!”她的声音沙哑尖利,像炸了毛的猫。整个人缩在床角,两只手撑著墙壁,好像恨不得能穿墙逃出去。
沈琮霖的手慢慢收回来。
“你……”
“放我出去。”林姝玉盯著他,声音发抖,“沈琮霖,你放我出去。”
他没有说话。
“我要回家。”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但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不能这样关著我,你没有权利…”
话没说完,沈琮霖动了。
他直接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捕食的蛇,林姝玉根本来不及躲,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她挣扎,推他,打他,指甲划过他的脖颈,但他纹丝不动。
他低头,直接吻住了她。
没有任何温柔,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得像攻城略地。他吞掉她的呼吸,撬开她的齿关,炙热的、霸道的、带著压抑已久的某种情绪席捲而来。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不许她躲,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禁錮在怀里。
林姝玉挣扎得更厉害了。
她推他,踢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但他的力气太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根本不给她任何挣脱的余地。
直到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
沈琮霖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
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染上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她。
林姝玉推开他,缩在床角,双手捂著嘴,浑身发抖。她的嘴唇上也有血,是他的,也是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无声地,汹涌地,像是决堤的水。
“玉儿。”
他叫她,声音有点哑。
她捂著脸,拼命摇头。
沈琮霖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又看著指尖那点红色,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你咬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难以置信,“你不愿意我吻你了?”
林姝玉没有回答。她只是哭,只是抖,只是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和他隔著一整条银河。
沈琮霖又往前挪了挪。
“玉儿,”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你不爱我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林姝玉拼命绷著的那根弦。
她放下手,满脸的泪,眼眶红得嚇人。她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看清他,又像是最后一次看他。
“对。”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却清楚得每个字都像刀子,“我不爱你了。”
沈琮霖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囚禁我。”林姝玉一字一字地说,“初初和我哥都可能遇到危险了,这些都和你有关,你是敌特分子,你骗了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她指著自己的心口,那里疼得像是被人剜了一刀。“我怎么可能会爱你?我怎么能爱一个这样的人?”
沈琮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过爱我的。”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运筹帷幄的语气,而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你说过的。”他往前逼近,“我是你选择的恋人。我们一起写过婚书,说好了要结婚,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没有!”
“你有。”他盯著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昨天你亲口说的。你说你爱我,你主动说要嫁给我的,你都忘了吗?”
林姝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是我骗你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订婚不作数了,我不会和你结婚。我死也不会。”
沈琮霖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恢復了平静,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不怕死?”
林姝玉没有回答。
“那你哥呢?”
她的脸色变了。
“温初初呢?”沈琮霖盯著她的眼睛,“你也不怕他们会死?”
林姝玉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住了。
她看著他,眼睛一点一点睁大,恐惧、震惊、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在里面翻涌。
“所以……”
她的声音抖得几乎破碎,“真的是你……抓了他们?”
沈琮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姝玉的眼泪停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的涌出来。
“沈琮霖,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她扑上去,打他,捶他,拳头落在他胸口、肩膀、手臂上。她没有什么力气,打得毫无章法,但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心碎和绝望都砸在他身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哥?对初初?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怎么可以!”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沈琮霖没有躲。他任由她打,任由她发泄。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眼睛里。
他看见了恐惧。
他看见了厌恶。
他看见了憎恨。
但他还看见了另一样东西,失望。深深的,像刀刻一样的失望。那失望里,藏著曾经的信任,曾经的欢喜,曾经毫无保留交付出去的一颗心。
沈琮霖的心忽然落回了实处。
有失望,就说明曾经的感情是真的。
只要是真的,那就还有希望。
他猛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侵略性的、霸道的禁錮,而是死死的、用尽全力的拥抱。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只手箍著她的腰,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放开我!你放开!”
“他们都没事。”
林姝玉的挣扎顿住了。
沈琮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一字一字很清楚。“你哥没事,温初初也没事。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你的家人,我都会护住。”
林姝玉僵在他怀里。
“所以,”他收紧手臂,声音低下去,“玉儿,你乖乖的,好不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林姝玉慢慢闭上眼睛。
眼泪从睫毛间挤出来,滑过脸颊,滴落在他胸口的衣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说话,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琮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额头上,一记吻,轻得几乎像羽毛拂过。
林姝玉没有再躲,她只是闭著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流,像一具失了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