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牧动手了。
    就在天衍宗中年修士和时空遗族独眼老者同时轰向青竹峰大阵的瞬间，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侧后方，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没有丝毫废话，更没有试探。左手一扬，一张戮仙符化作金色流光，直射天衍宗为首的中年修士。同时，右手並指如戟，蕴含时间迟缓之力的灰白指劲，无声无息点向时空遗族独眼老者的后心。
    “谁？！”天衍宗中年修士毕竟有金仙初期的修为，瞬间警觉，手中羽扇猛地向后一挥，化作漫天青色罡风，试图绞碎那道金光。在他看来，这偷袭者气息虚浮，似乎伤势不轻，发出的符籙攻击虽强，但以他金仙修为，应该不难抵挡。
    但他错了。
    那道金光在接触青色罡风的瞬间，猛地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撕裂神魂的锋锐之意爆发开来！金光凝成一道细小却凝练到极致的剑芒，轻易洞穿了罡风，速度不减反增！
    “偽戮仙剑气？！不好！”中年修士脸色狂变，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能疯狂催动护体仙光和一面青色小盾挡在身前。
    噗嗤！
    剑芒先是击穿了小盾，灵光瞬间黯淡，紧接著贯穿了护体仙光，从中年修士眉心一穿而过！他脸上的惊骇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从半空栽落。一个金仙初期，竟被一张符籙瞬杀！虽然是他大意，但戮仙符的威能也可见一斑。韩牧心中肉疼，这可是用掉了一张底牌，但此刻顾不上这些。
    另一边，独眼老者的反应更快些。他似乎对时间波动极为敏感，在韩牧出手的剎那便觉不妙，身体诡异地向侧方扭动，同时一层灰色的、带著迟滯感的护罩瞬间笼罩全身。
    韩牧的指劲点在了灰色护罩上，护罩剧烈波动，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並未立刻破碎。时间迟缓之力蔓延，让独眼老者的动作慢了半拍。
    “时间法则？！你是……”独眼老者独眼中露出惊骇，死死盯著韩牧，尤其是他腰间那口不起眼的灰色小棺，“源棺碎片在你身上！交出……”
    韩牧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右手一翻，第二张戮仙符已经出现在指尖，毫不犹豫地激发！又是一道金色剑芒射出，直取老者头颅。同时，他心念一动，体內不朽棺微微震颤，一股更加隱晦、带著腐朽气息的时间之力扩散开来，进一步迟滯老者的行动和仙力运转。
    “混帐！”独眼老者怒吼，张口喷出一面古朴的灰色小镜，镜面幽光一闪，竟將戮仙符所化的剑芒偏转了少许，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带走一大片血肉。但他也付出了代价，灰色小镜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灵性大损。韩牧的时间迟缓之力也让他动作僵硬，未能完全躲开。
    趁他病，要他命！韩牧强忍伤势带来的剧痛和仙力运转的滯涩，身形如电贴近，第三张戮仙符没有用，而是並指为剑，灰白色的剑气吞吐不定，带著时光流逝的韵味，点向老者眉心。他需要节省一张戮仙符以备不测，而且近身战更能发挥时间法则的优势。
    “时空放逐！”独眼老者独眼充血，疯狂催动秘法，周围空间一阵扭曲，试图將韩牧放逐到未知时空。但这仓促之间的神通，在韩牧的时间法则干扰下威力大减。
    韩牧的剑指精准地点在老者仓促抬起的、布满灰色符文的手臂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老者手臂上的符文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腐朽，仿佛经歷了千万年时光冲刷。他惨叫一声，手臂软软垂下。
    “死！”韩牧眼神冰冷，剑指顺势上挑，直刺老者咽喉。
    老者眼中闪过绝望和疯狂，他猛地咬牙，体內一股狂暴的灰色能量瞬间沸腾：“一起死吧！源棺碎片必將回归！”
    “不好，他要自爆！”韩牧瞳孔一缩，抽身急退，同时全力催动不朽棺护住己身，並甩出最后一张戮仙符射向老者丹田，试图打断自爆。
    轰隆！
    真仙巔峰修士的自爆威能极为恐怖，尤其是这时空遗族的老者，自爆中似乎还夹杂了某种诡异的时空扭曲之力。狂暴的能量席捲开来，將另外两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空遗族嘍囉和几个天衍宗真仙弟子瞬间吞噬、撕碎。
    韩牧虽然有戮仙符干扰和不朽棺防护，但距离太近，仍被爆炸余波扫中，本就未愈的伤势再次加重，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
    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和肆虐的空间乱流。独眼老者尸骨无存，但那块灰色小镜却奇蹟般地保存了下来，只是裂痕更多，灵光几乎熄灭，掉落在坑洞边缘。那三个灰衣人似乎也彻底湮灭。
    韩牧迅速挥手，將中年修士的储物戒指、羽扇法宝，以及那面灰色小镜捲入手中。同时，他快速扫过系统面板。
    【真实境界：金仙初期（伤势加重，道基修復停滯）】
    【表面境界：真仙中期（偽装成功）】
    【状態：道基修復停滯，经脉受损加重，神魂震盪。】
    【提示：检测到蕴含时空波动的破损法器（灰色古镜），可尝试修復或解析。】
    韩牧没时间细看，將东西收起，目光冰冷地扫过远处几个侥倖存活、早已嚇破胆、正亡命飞逃的天衍宗真仙弟子，没有去追。他现在状態很差，不宜再战，而且必须立刻处理青竹峰內的事情。
    他强提一口气，带著同样被爆炸余波震得气血翻腾的云璃，迅速飞向青竹峰。柳如烟等人早已察觉外面动静，见韩牧回来，立刻打开大阵一角。
    “主上！”柳如烟等人迎上来，看到韩牧嘴角血跡和苍白脸色，都是大惊。
    “我没事，皮外伤。周猛呢？”韩牧摆摆手，快步走向密室。
    密室內，周猛依旧悬浮在空中，眉心灰色印记明灭不定。那块灰色碎片光芒已经炽烈到极点，周围空间扭曲，一个模糊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漩涡通道正在缓缓形成，散发出不稳定但异常古老的空间波动。
    韩牧目光一凝，这通道的波动……似乎通向某个极其遥远、时空紊乱之地。他怀中的灰白古棺碎片，此刻也微微发热，与那灰色碎片產生了共鸣。
    “韩前辈，您可算回来了！老周这模样，嚇死个人！”罗峰凑过来，心有余悸地看著周猛，“刚才外面那动静……”
    “解决了几个杂鱼。”韩牧简短道，走到周猛身边，仔细感应。周猛气息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但意识似乎沉浸在某处。那眉心印记与灰色碎片之间的联繫紧密，碎片似乎在通过这印记，向周猛灌输著什么。
    就在这时，那灰色碎片猛地一震，射出一道灰光，没入周猛眉心。周猛身体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往常那种憨厚暴躁，而是带著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了无尽岁月的沧桑和迷茫，嘴里喃喃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似乎是一种古老的语言。
    隨即，他目光转向韩牧，或者说，转向韩牧怀中的灰白古棺碎片，眼神变得复杂，有敬畏，有疑惑，还有一丝……孺慕？
    “守护者……碎片……回归……指引……”周猛断断续续地说著，声音沙哑，仿佛很久没说过话。
    韩牧眉头紧锁，周猛的状態很不对劲，像是被某种古老意识暂时影响了。他尝试用神念探查周猛神魂，却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灰色力量阻挡。
    “老周，你没事吧？认得俺不？”罗峰伸手在周猛眼前晃了晃。
    周猛似乎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眼神中的沧桑迷茫迅速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清明，但眉心印记依旧存在。他晃了晃脑袋，露出困惑的表情：“罗峰？柳姐？俺……俺刚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好多灰衣服的人，还有一口大棺材……咦，韩前辈您回来了？您脸色咋这么差？”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说的话和眼神的变化。
    韩牧与柳如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周猛身上，恐怕发生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变化。而那灰色碎片打开的漩涡通道，正在逐渐稳定下来，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吸力。
    就在这时，韩牧的传讯玉简再次震动，是韩立发来的，只有简短几个字：“速离！有强敌循时空波动而来，疑似『逆时盟』金仙巔峰，甚至……更甚！我暂时安全，勿回讯。”
    韩牧脸色一变。金仙巔峰？甚至更强？是被刚才的自爆波动，还是碎片异动引来的？
    几乎同时，青竹峰外的天空中，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披著灰色斗篷、气息晦涩如深渊的身影，一步踏出。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了青竹峰上，落在了那正在成型的漩涡通道上，也仿佛穿透了阵法，看到了密室內的韩牧，以及他怀中的古棺碎片。
    “找到你了，窃取源棺的虫子。”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韩牧和所有人心底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