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炸裂，烟尘四起。
    韩牧手持时光之力凝聚的长剑，剑身流转著灰白光芒，周围三丈范围內的时间流速明显异常，时而加速时而减速。他伤势已恢復七八成，时间法则更是精进不少，虽然依旧是真仙中期的表面修为，但真实战力已重回金仙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有点意思。”灰衣人目光落在时光长剑上，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化作冷漠，“看来你在里面得了好处，不过可惜，只是让你多活片刻。”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残影，真身已出现在韩牧左侧，一指点出。指尖灰光凝聚，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褶皱，时光仿佛都在这一指下加速腐朽。
    韩牧瞳孔微缩，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挥剑格挡。时光长剑与灰指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韩牧只觉一股阴冷腐朽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体內刚恢復的仙力都隱隱有溃散跡象。他借力倒飞，同时催动时间法则，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时间减速区域。
    “时间法则运用得不错，可惜太浅。”灰衣人评价道，身形如影隨形，又是一指点出，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层层时间减速区域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灰指直取韩牧眉心。
    韩牧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时光长剑骤然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时间碎片，如同风暴般卷向灰衣人。同时他左手掐诀，低喝：“时间回溯！”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对同级別以上对手使用时间回溯。灰衣人前冲的身形微微一滯，似乎有那么一剎那的恍惚，仿佛要回到半息前的位置。但也仅仅是一剎那，灰衣人周身灰光大盛，强行挣脱了时间回溯的影响，只是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韩牧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那面布满裂痕的灰色古镜，將体內剩余的时间之心碎片力量疯狂注入其中。古镜原本黯淡的镜面骤然亮起，散发出朦朧的灰白光芒。
    “这是……”灰衣人脸色第一次变了，他从那古镜中感受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並非力量多强，而是本质上的克制。
    “时空逆乱！”韩牧將古镜对准灰衣人，镜面灰白光芒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强光。灰衣人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摺叠，时间流速彻底紊乱，前一瞬加速百倍，后一瞬又近乎停滯。更诡异的是，灰衣人自身的时光仿佛在被抽取、逆转，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了一分，面容似乎也苍老了一丝。
    “时空之宝？不对，是残破的时空道標之器！”灰衣人又惊又怒，双手结印，灰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对抗著周围紊乱的时空。但他明显受到了压制，动作变得迟滯，气息也起伏不定。
    韩牧同样不好受，催动这神秘古镜消耗巨大，几乎抽乾了他刚刚恢復的仙力，连时间之心碎片的力量都消耗了小半。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强撑著维持古镜照射，同时快速查看系统：
    【姓名：韩牧】
    【真实境界：金仙初期巔峰（伤势恢復85%）】
    【表面境界：真仙中期】
    【时间法则：入门11%】
    【状態：仙力消耗过度，时间之心碎片力量消耗30%】
    【仙灵之气：-15000点（持续扣除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时空道標之镜（残破）”被激活，可消耗10000仙灵之气进行初步修復，是否修復？】
    修復！韩牧毫不犹豫。这古镜竟能压制金仙巔峰，绝对是保命利器。
    隨著10000点仙灵之气扣除，古镜镜身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了小半，虽然依旧布满裂纹，但散发的灰白光芒更加凝实，对灰衣人的压制也更强了。
    灰衣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灰色血液，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区区真仙，倚仗外物，也敢猖狂！时空禁錮！”
    他低吼一声，不顾自身消耗，周身爆发出更强的灰色光芒，强行撑开一个稳定的灰色领域，將紊乱的时空暂时定住。虽然领域范围只有三丈，但足以让他恢復行动。他一步踏出，无视时空乱流，再次杀向韩牧，这一次速度更快，杀意更浓。
    韩牧脸色微变，正要咬牙继续催动古镜，怀中的传讯玉简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韩立特有的隱晦波动。他分神扫了一眼，是韩立的紧急传讯：“时空迷窟深处有时空潮汐爆发，速退！另，幽冥渊节点与迷窟核心似有联繫，我发现了『逆时盟』的標记，他们在此谋划甚大，疑似与『归墟之眼』有关。我已暂时隱匿，勿回。”
    时空潮汐？归墟之眼？韩牧心中一凛。而这时，灰衣人已杀到面前，一掌拍出，掌心中浮现一个旋转的灰色漩涡，散发著恐怖的吸力，要將韩牧连同古镜一起吞噬。
    避无可避！
    韩牧眼中狠色一闪，竟主动將剩余的时间之心碎片力量全部灌入古镜，然后猛地將古镜掷向灰衣人，同时身形暴退，口中低喝：“爆！”
    他想效仿之前，引爆这古镜！虽然心疼，但保命要紧。
    “你！”灰衣人又惊又怒，他看出这古镜价值非凡，绝不愿其被毁，连忙变拍为抓，想要控制住古镜。
    就在他分神控制古镜的剎那，异变突生！
    古镜並未爆炸，而是镜面光华大放，射出一道灰白光束，並非攻向灰衣人，而是射向了旁边一处不起眼的时空乱流漩涡。那漩涡被光束照射，瞬间扩大，变成一个旋转的时空通道，通道另一端隱约可见一片荒芜的灰色大地，以及……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柳如烟、罗峰他们！他们似乎正陷入苦战，被两个灰衣人围攻，情况危急。
    “老周撑住！韩前辈马上就来救我们了！”罗峰的吼声隱约传来。
    “放屁！韩前辈自己都……咦？通道？”这是周猛惊疑的声音。
    韩牧一愣，隨即大喜，这古镜竟然连通了柳如烟他们所在的位置？不，不对，应该是古镜本身是时空道標，在吸收了大量时间之心力量后，短暂打通了一条连接其他时空节点的通道！
    没有任何犹豫，韩牧身形化作流光，冲向那时空通道。灰衣人想要阻拦，但被古镜牵制，慢了一线，只能眼睁睁看著韩牧冲入通道。
    “哪里走！”灰衣人怒吼，一掌拍向正在闭合的通道。
    轰！通道入口剧烈震盪，但並未立刻崩溃。韩牧在进入通道的最后一瞬，回身看了一眼灰衣人，眼中冰冷，同时心念一动，那悬浮的古镜骤然调转方向，镜面对准了灰衣人，然后……轰然炸开！
    这一次是真炸了！
    恐怖的时空乱流伴隨著无数镜片碎片炸开，將灰衣人淹没。一声悽厉的怒吼从爆炸中心传出。
    韩牧头也不回，冲入通道。通道在他进入后迅速闭合、消失。
    ……
    荒芜的灰色大地上，柳如烟、罗峰、周猛、白灵、李青竹、林凡、林雪七人背靠背结成战阵，苦苦支撑。他们对面，两个气息森冷的灰衣人正在猛攻，一个金仙中期，一个金仙初期。柳如烟等人虽然配合默契，但境界差距太大，已是险象环生，周猛嘴角溢血，罗峰胸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韩前辈到底怎么样了……”林雪脸色苍白，她只是真仙，在这种战斗中几乎帮不上忙。
    “闭嘴！专心对敌！”柳如烟一剑盪开金仙中期灰衣人的攻击，自己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突然，眾人旁边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灰白色的时空漩涡凭空出现。
    “又来一个？”罗峰脸色一变。
    但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漩涡中踉蹌衝出，正是韩牧！
    “韩前辈！”眾人又惊又喜。
    韩牧落地，看了一眼战局，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剑。时光之力凝聚的剑光如同跨越了时间，瞬间出现在那金仙初期的灰衣人面前。那灰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剑光洞穿眉心，连元神都没逃出，当场毙命。
    秒杀！
    金仙中期的灰衣人脸色大变，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留下。”韩牧声音冰冷，手中剑光再闪。那灰衣人逃出不过百丈，就被一道更快、更凌厉的剑光追上，拦腰斩断！鲜血喷洒，元神刚要逃遁，却被紧隨其后的时间之力侵蚀，迅速腐朽、消散。
    两剑，两个金仙，一死一逃（亡）。
    柳如烟等人目瞪口呆，虽然知道韩牧很强，但这……这也太强了吧？金仙啊，不是大白菜！
    “韩前辈，您……您伤势好了？”罗峰咽了口唾沫。
    韩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那正在缓缓闭合的时空漩涡。漩涡另一端，隱约还能看到那片时空乱流区域，以及一道浑身染血、气息狂暴、正疯狂撕裂空间追来的灰色身影。
    灰衣人没死，而且追来了！
    “走！”韩牧当机立断，目光扫过四周，锁定了一个方向——那里，周猛眉心的印记正微微发烫，指向迷雾深处，隱约有一座残破古殿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