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停下。
    陈默抬头一看，正是宿炎。
    宿炎显然也是刚收到消息，他的手里还拿著一块数据板，神情同样凝重。
    两人对视了一眼。
    宿炎先开口说道：“你也知道了？”
    陈默点了点头，说道：“刚听小烛说的。”
    宿炎没有多说，直接抬了抬手中的数据板，说道：“情况不太简单，一起过去看。”
    陈默没有犹豫，说道：“走。”
    一路上，陈默边走边问，脚步没有放慢，语气却带著明显的疑惑，说道：“宿炎博士，水世界那边，怎么突然就有异常了？”
    走廊两侧的灯光一排排向后掠去，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收缩。
    宿炎没有停下脚步，一边看著手中不断刷新数据的终端，一边说道：“这几个月，深层水世界的承压文明，和我们组建了联合研发团队之后，他们的科技水平在短时间內提升得非常快。”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沉，补了一句：“这种跨越式的提升，在某些层面上，是会引起高阶文明注意的。”
    陈默听到这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说道：“你的意思是，这种异常，被某个更高层次的文明捕捉到了？”
    宿炎点了点头，说道：“我倾向於这么判断。”
    他抬起手，在终端上划过一组数据，將一段轨跡图投射出来，说道：“而且从目前探测到的能级变化来看，这个逼近的目標，並不简单。”
    陈默看了一眼那道逐渐逼近的光点，眼神微微收紧，他沉思了一下，说道：“神级文明？”
    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压低了一些。
    隨后，他又补了一句：“你说的，难道是那个……用因果之力封锁渡界文明的存在？”
    宿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確认，说道：“没错，就是它们。”
    两人继续向前走著，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凝重。
    陈默沉默了一瞬，脑海里迅速回想起当初关於渡界文明的那些推测，他开口说道：“当初我们推断，渡界文明是在生物科技方向上走得太远，甚至接近了虫族化的路线，才引发了那种级別的制裁，对吧？”
    宿炎点头，说道：“是的，那条路线本身就存在极高的不確定性，一旦突破某个临界点，很可能会被更高层规则判定为威胁。”
    他说著，目光重新落回终端上，继续说道：“所以在后续和承压文明的联合研发中，我们刻意规避了生物科技方向，转而集中在智械科技和规则解析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这种选择是正確的，但同时，也让我们暴露在另一种关注之下。”
    陈默听到这里，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思索，说道：“也就是说，这次的异常，很可能不是因为违规，而是因为……我们发展得太快了？”
    宿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对於某些存在来说，『过快』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压迫。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但眉头已经完全皱紧，他低声说道：“那个文明，可是能直接用因果之力，逼得一个完整的文明走向灭亡。”
    他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缓缓开启，前方就是水世界观测中心。
    宿炎却在这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明显的自信。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说道：“那是以前。”
    陈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宿炎的目光中，有一抹锋芒闪过，他说道：“现如今的大夏，可不是当初那个孤立无援、路径单一的渡界文明。”
    他说话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如果对方愿意以友好態度交流，我们当然欢迎。”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隨后轻轻抬起手，像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说道：“但如果他们不打算讲规则。”
    陈默忍不住问道：“不讲规则的话，会怎么样？”
    宿炎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说道：“不讲规则，我们就教他们什么叫规则。”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底气。
    陈默听著这话，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他看著宿炎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不是狂妄，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一种建立在无数次推演与积累之上的从容。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今的大夏，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仰望更高文明、谨慎试探边界的存在了。
    他们，已经站在了可以对话，甚至对抗的层级。
    陈默的心中微微一震，他低声说道：“原来，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宿炎听见这句话，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著一丝温和，说道：“这都多亏你的存在。”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他抬手在陈默的肩旁轻轻拍了一下，动作不重，却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肯定，说道：“要不是你拥有打开跨界传送门的能力，给大夏带来了这些前所未有的机遇，我们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陈默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没有再多停留，直接穿过了前方那道已经稳定运行的跨界传送通道。
    视野在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扭曲与拉伸，紧接著，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水世界之中。
    这里，是海底五万米的深层基地。
    厚重的水压被层层隔绝在防护结构之外，基地內部灯光明亮，设备运转的低鸣声在空气中持续迴荡。
    周围的环境与陆地截然不同，墙壁上布满了强化结构与压力调节装置，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严谨与精密。
    基地中央，一块巨大的观测屏幕正悬浮在空中，上面不断闪动著各种数据流。
    而在屏幕前，一群大夏的研究人员，以及身著特殊增压机甲的承压文明成员，正神情凝重地盯著那个不断逼近的高能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