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曾经的理所当然。
    那是属於高等文明的傲慢。
    但此刻，这份傲慢，已经变成了讽刺。
    陈默听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他顺著对方的话说道：“但是隨后，虫族开始快速扩散了？”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问题却直指关键。
    霍尔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顿，而是直接说道：“是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说道：“我们没有想到，这群虫族，在基因进化层面，被彻底解除了限制。”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说道：“它们不再受任何自然演化的约束。”
    “没有瓶颈，没有停滯，没有错误。”
    他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几乎是完美的生物。”
    大厅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霍尔身上，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像是在等对方，將那段沉重的歷史，完整说出来。
    而霍尔的目光，则是在这一刻微微失去了焦点。
    他並没有看向任何人。
    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间，回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时间节点。
    那是一个，他此生都无法真正忘记的时代。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体表的能量纹路，也隨之出现了轻微的紊乱。
    他缓缓开口说道：“它们开始吞噬一切。”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语速很慢。
    像是在一字一句地確认。
    “资源，能量，生命，文明。”
    他每说一个词，语气就低沉一分。
    仿佛这些词汇，本身就承载著某种重量。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像是在描绘那场灾难的轨跡，说道：“最初，我们只是接到一些零散的报告。”
    “某个偏远星系的矿產被异常消耗，某个生態星球的生命体系突然崩溃。”
    他说到这里，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淡的笑意，说道：“那时候，我们甚至以为，那只是文明內部的失控实验。”
    “毕竟，类似的事故，在低级文明中並不少见。”
    他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说道：“於是，我们將其定义为区域性灾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却隱隱带著一丝自嘲。
    他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多个星域同时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开始出现变化，说道：“那些被吞噬的星球，並不是孤立的点。”
    “它们之间，是有路径的。”
    他说话的节奏逐渐加快了一些，说道：“就像一张扩散的网，从一个点开始，向四周蔓延。”
    “而且速度，远远超出了正常文明的扩张极限。”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沉，说道：“那一刻，我们才意识到，这不是灾难。”
    “这是入侵。”
    大厅之中，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在听他说下去。
    霍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隨后，是星域级別的危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说道：“一个完整的文明体系，在数百年內被彻底吞噬。”
    “他们的舰队，他们的防御，他们的科技体系，全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微微侧头，看向陈默，说道：“那些虫族，在吞噬之后，会立刻进化。”
    “针对防御进化，针对武器进化，甚至针对战术进化。”
    他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阴影，说道：“每一次交战，它们都比上一次更强。”
    “而我们。”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每一次付出的代价，都比上一次更重。”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陈默，说道：“再后来。”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明显低了下来。
    仿佛那之后的內容，即便是说出来，也依旧沉重。
    他说道：“整个宇宙，都在燃烧。”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语气並不高。
    但却带著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继续说道：“星系接连坍塌，恆星被吞噬，能量结构被撕裂。”
    “原本稳定的宇宙秩序，被彻底打碎。”
    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稳，说道：“而我们文明，原本稳步上升的环境，也在那一刻被彻底打破。”
    他说到这里，拳头慢慢收紧，说道：“隨后，我们被迫投入了那场战爭。”
    “与虫族的战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再平静，而是带著一丝压抑的锋芒，说道：“那是一场持续了数千个纪元的血战。”
    大厅內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凝重。
    陈默的目光微微收紧。
    哪怕只是听著描述，他也能够想像，那是一场何等恐怖的战爭。
    霍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已经恢復了一些控制。
    他说道：“在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之后，我们终於抓住了一个机会。”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变慢，说道：“母皇暴露了位置。”
    “那是它唯一一次，完全进入实体层的时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说道：“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封锁空间，切断能量，冻结时间层的部分流动。”
    他说这些词的时候，语气带著一丝冷硬，说道：“然后。”
    他抬起手，像是握住了什么，说道：“將它斩杀。”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一瞬。
    他继续说道：“那一战之后，我们並没有停手。”
    他的声音再次收紧，说道：“我们追溯所有母皇后裔的因果链。”
    “一条一条锁定，一条一条抹除。”
    他说到这里，手掌彻底握紧，说道：“最终，连同数千万的母皇后裔，一同剿灭！”
    听著霍尔的话，陈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不是他亲眼所见。
    却在对方的描述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星系崩塌，恆星熄灭，无数文明在短时间內消失，连留下痕跡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