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诚恳。
    周山沉吟良久，终於点头。
    “好，老夫便信你一次。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让老夫发现你有半句虚言……”
    “老夫愿以道心立誓！”青莲道人当即抬手，一缕精血自指尖溢出，在空中化作血色符文，“若青莲有半句虚言，或与那老太监有所勾结，便叫我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血色符文一闪，没入青莲道人体內。
    这是道心誓，一旦违背，誓言便会应验。
    周山见状，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既如此，老夫便叨扰了。”他拱手道，“还请青莲道友安排住处，顺便……让老夫看看那老太监出没之地，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理应如此。”青莲道人起身，“周道友请隨我来。”
    二人离开青莲殿，先去了剑冢旧址。
    残垣断壁间，战斗痕跡犹存。
    地面深坑、崩塌山石、被剑气犁出的沟壑，无不彰显著此前一战的激烈。
    周山蹲下身，伸手触摸坑底。
    那里还残留著一丝暗灰色气息，深沉厚重，如大地般凝实。
    “这便是沉阴之力……”周山喃喃，“果真玄妙。”
    他又看向另一处，那里有炽白光痕残留，如日光灼烧过一般。
    “昇阳之力……阴阳相济，竟能融合到如此程度。”
    周山越看越是心惊。
    作为天南域修士，他比青莲道人更清楚规则的难悟。
    寻常元婴，终其一生也摸不到规则的边。能触及规则的，无一不是天纵奇才，或有大机缘者。
    可这老太监，结丹后期便做到了。
    “此獠不除，必成大患。”周山起身，脸色凝重，“青莲道友，你之前说他有隱匿气息的法宝？”
    青莲道人点头：“正是。他每次遁走，都毫无徵兆，连空间波动都没有，仿佛凭空消失，老夫怀疑，他有一件能完全隔绝气息、甚至自成空间的至宝。”
    自成空间？
    周山心头一震。
    这类法宝，便是放在天南星也是稀世珍宝，一个封印之地的老太监，如何得来？
    除非……
    “除非他来自外界。”周山说出心中猜测，“或者说，他得到了外界某位大能的传承。”
    青莲道人一愣：“周道友的意思是……”
    “封印之地与外界隔绝数万年，此地修士见识有限，功法残缺，绝不可能创出这等规则术法。”周山分析道，“那老太监若非外界来人，便是得了外界传承。”
    这话让青莲道人恍然大悟。
    是了。
    王公子来自天南星王家，见识广博，对规则知之甚详。
    老太监此前一直潜伏，直到王公子来到青云宗后才开始活跃。
    莫非……老太监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王公子？
    “不好！”青莲道人脸色大变，“若真如此，王公子怕是凶多吉少！”
    周山也是心头一沉。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现在急也无用。当务之急，是布下天罗地网，等那老太监现身。只要擒住他，一切自有分晓。”
    青莲道人点头：“周道友说的是。老夫这便去布置，还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自然。”周山眼中寒光闪烁，“敢动王家的人，老夫定叫他付出代价。”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
    而此刻，碗中世界。
    陈凡刚采完药，正坐在丹房內清点药材。
    千年紫参、千年雪莲、千年灵芝……十几株千年灵药摆满桌案，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炼製元婴丹，主药需三味，辅药十二味为引……”陈凡喃喃自语，將药材一一分类。
    隨后不慌不忙的他，又开始拿出早就搜集到的丹方研究起来！
    大约两个时辰过去，陈凡盘坐於乾坤炉前，神色凝重。
    炼製元婴丹，他这是头一遭。
    虽从李庆阳处得了丹方，也从青云宗藏书阁翻过几本炼丹心得，可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动手时，才知其中艰难。
    “千年紫参为君，千年雪莲为臣，千年灵芝为使……君臣佐使，火候需分毫不差。”
    陈凡喃喃自语，將三株主药置於身侧。
    又取十二味辅药，皆是五百年份以上的灵草灵果，依次排开。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虚引，乾坤炉悬空而起，炉身暗金符文逐一亮起。
    先天真火自炉底升腾，起初只是橘黄火苗，隨陈凡灵力注入，渐渐转为淡金，温度骤升。
    “先炼辅药，祛杂存精。”
    陈凡神识沉入炉中，操控真火如臂使指。
    第一味辅药“清心藤”投入炉中。
    藤蔓遇火即燃，迅速化作灰烬，唯有一缕淡青色药液悬浮火中，散发清凉气息。
    陈凡以神识包裹药液，小心淬炼，祛除杂质。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极耗心神。火候稍过，药性流失，火候不足，杂质难除。需以神识时刻感应药液变化，微调火势。
    半刻钟后，清心藤药液淬炼完毕，化作一滴晶莹青露，被陈凡以灵力包裹，置於一旁。
    接著是第二味“地脉果”、第三味“凝霜花”……
    时间点滴流逝。
    陈凡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炼製三品丹药，对神识消耗极大。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此刻早已支撑不住。
    十二味辅药，足足炼了六个时辰。
    待最后一味“赤阳根”淬炼完成，陈凡长舒一口气，稍作调息，取出三株主药。
    千年紫参通体紫红，参须如龙，药力磅礴。
    千年雪莲瓣如白玉，莲心含露，清冷纯净。
    千年芝形似云朵，芝盖有天然纹路，灵气逼人。
    三株主药同时入炉！
    真火猛然一涨，化作三条金色火蛇，分別缠绕三药。
    紫参在火中缓缓融化，紫色药液如琼浆流淌，药香浓郁得令人心醉。
    雪莲瓣片片舒展，在高温中化作乳白雾气，雾气凝而不散，渐渐匯聚成团。
    灵芝则直接汽化，化作缕缕青烟，与紫参药液、雪莲雾气相互交融。
    三股药性开始碰撞！
    紫参炽烈，雪莲清冷，灵芝中和，三者属性相剋相生，在真火中剧烈反应。
    炉內药液翻腾，光华四射，时而紫光大盛，时而白雾瀰漫，时而青烟升腾。
    陈凡脸色凝重，双手结印，神识全开，强行调和药性。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三味主药药性衝突，若不能完美融合，轻则丹药品质大跌，重则炸炉毁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中药液渐渐平静，三色光华开始交融，紫、白、青三色流转，化作一种温润的琥珀色。
    药香內敛，光华莹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