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周山当机立断，收起残破的山河印，化作一道青光远遁。
    青莲道人咬牙看了陈凡一眼，终究不敢再战，紧隨其后。
    陈凡没有追。
    他立在半空，看著二人消失在天际，这才缓缓收功。混沌领域散去，露出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荒山被夷为平地，江河改道，森林焚毁。百里之內，生机绝灭。
    陈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处，各有三道细微裂痕，渗出淡金色血液。
    “还是太勉强了。”他喃喃道。
    阴阳逆乱，是他突破元婴后领悟的杀招，以昇阳沉阴对冲，製造混沌领域，可逆乱规则，瓦解万法。可这一招对自身负担也极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维持三息。
    不过，足够了。
    陈凡转身，望向皇城方向。
    那里，战斗已近尾声。
    青云宗上千弟子，死伤过半，余者四散溃逃。魏公公等人正在追杀残敌，大黑狗追得最欢，一口一个，咬得不亦乐乎。
    大渊修士则开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建文帝萧全立在皇宫废墟上，指挥若定，虽满脸血污，眼中却有光。
    陈凡一步踏出，回到皇城上空。
    “师父！”萧全惊喜抬头。
    陈凡落下，扫视全场。
    皇城废墟之上，秋风卷著血腥气与烟尘。
    陈凡落地时，脚下青砖已碎成齏粉。四周断壁残垣间，士兵正在搬运同袍尸首，修士们盘坐调息，人人带伤。
    “师父！”萧全快步上前，龙袍染血，却掩不住眼中激动，“青云宗败了！”
    陈凡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远处几处尚在燃烧的宫殿上：“伤亡如何？”
    “阵亡將士三千七百余人，修士八十三人。”萧全声音低沉，“百姓死伤……尚未统计完全，但至少过万。”
    陈凡沉默片刻，转向魏公公等人。
    八人一狗此刻聚在一处，虽个个浑身浴血，却都精神抖擞。大黑狗甚至还在舔爪子上的血跡，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魏公公。”陈凡开口。
    “哎！陈公公您吩咐！”魏公公连忙躬身，脸上那諂媚笑容又堆了起来。
    陈凡指了指满目疮痍的皇城：“你带老黄、灵桓子、无越子、清风子、青衣子、天羽道人，还有……黑皇。”
    他顿了顿，看了眼那条大黑狗：“去修缮皇城。阵法、城墙、宫殿，凡是被毁之处，儘快修復。材料不够就去库房取，库房没有就去找萧全调拨。”
    魏公公一愣，隨即搓手笑道：“陈公公，咱家是个粗人，这修缮宫殿的活儿……”
    “让你去就去。”陈凡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你们七个都是结丹，筑基修为，搬山移石不在话下。黑皇鼻子灵，让它找找地下有没有埋著的活人。”
    “黑皇能干这个？”大黑狗听到自己名字，抬头“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是是是，咱家这就去办！”魏公公不敢再多言，连忙招呼眾人。
    老黄咧嘴一笑，扛著柴刀就走：“修房子嘛，老汉在行！”
    灵桓子则皱眉看向那些崩塌的宫殿：“有些地方结构毁了，得重新打地基……”
    “先救活人，再修房子。”清风子淡淡道，已率先走向一处倒塌的民居。
    七人一狗散去后，陈凡这才看向萧全：“天香子在何处？”
    “在乾元殿后殿。”萧全连忙引路，“师父请隨我来。”
    二人穿过废墟，绕过几处尚在冒烟的殿宇，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前。殿外有十余名修士守卫，见萧全到来，齐齐行礼。
    “陛下，陈前辈。”
    “都退下吧。”萧全挥手。
    眾人退开后，陈凡推门而入。
    殿內陈设简单，只一张玉床，几张桌椅。天香子静静躺在玉床上，粉裙已被鲜血浸透大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陈凡走到床前，伸手探向她脉搏。
    指尖触及手腕的剎那，他眉头骤然皱紧。
    经脉枯竭，丹田空虚，神魂之火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最麻烦的是，燃魂之术的反噬已深入神魂本源，那是一种近乎道伤的创伤。
    “师父，天香子前辈她……”萧全欲言又止。
    “燃魂之术，以神魂为燃料。”陈凡收回手，声音低沉，“她为护大渊，强行动用此术抵挡两大元婴，神魂已近崩溃边缘。”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
    第一个玉瓶內是三枚“养神丹”，二品丹药，专治神识伤势，用於神魂也应该有所效果。
    陈凡取出一枚，以灵力化开，缓缓渡入天香子口中。
    药力入体，天香子苍白的面色稍微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略略平稳了些许，却依旧没有醒转的跡象。
    陈凡眉头未展，又打开第二个玉瓶。
    瓶內是五滴金碗灵水。
    这是他闭关突破元婴时，金碗吞噬青云宗灵气后淬炼出的精华，每一滴都蕴含精纯的天地元气，对滋养修士有奇效。
    他小心摄起一滴，滴入天香子眉心。
    灵水触及肌肤的瞬间，化作淡金色光华渗入。天香子神魂之火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强盛了半分，可隨即又黯淡下去。
    陈凡沉默片刻，將剩余四滴灵水全部渡入。
    金光在她周身流转，修復著破损的经脉，滋养著枯竭的丹田。可那神魂深处的道伤，却如顽固的毒瘤，纹丝不动。
    一炷香后，灵水药力散尽。
    天香子依旧昏迷不醒，只是面色不再那么苍白，气息也稳定在了某个微弱的水平，不再继续恶化。
    可这远远不够。
    “师父，天香子前辈她……”萧全眼中满是担忧。
    “神魂道伤，非寻常丹药能治。”陈凡缓缓起身，看向殿外方向，“需要专修神魂之道的修士出手，或是有特殊的天材地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去一趟草谷。”
    “草谷？”萧全一愣，“那不是天香子前辈的……”
    “正是她家。”陈凡点头，“她父亲谷道子，还有那位三品炼丹师龙老头儿，或许有办法。”
    萧全连忙道：“弟子这就安排飞舟……”
    “不必。”陈凡摆手，“我独自去更快。你守好皇城，等魏公公他们修缮完毕，便重新布置护城大阵。青云宗虽败，难保不会有其他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