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暂时不会动。”陈凡抿了口茶，“赵无极的死，他们会记下，但破阵之事更重要。这半年，他们多半会全力准备，不会节外生枝。”
    “那你呢？”谷道子问，“等天香子伤势好转，你回大渊？”
    陈凡沉默片刻，摇头：“暂时不回去。老龙城那边，咱家还需再探。”
    “还要去？”龙老头儿皱眉，“太危险了。八大家族现在肯定盯上你了，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咱家有分寸。”陈凡淡淡道，“有些事，必须查清楚。”
    谷道子与龙老头儿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多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凡起身告辞。
    “咱家先回大渊一趟，安排些事情。天香子这边，就拜託二位了。”
    谷道子点头：“放心。”
    龙老头儿也道：“有我们在，天香丫头不会有事。”
    陈凡拱手，化作青灰流光离去。
    谷道子与龙老头儿站在谷口，望著流光消失在天际，许久未动。
    “老龙，你觉得……”谷道子忽然开口，“陈凡和天香丫头，有可能吗？”
    龙老头儿嘆了口气：“难。陈凡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真有意，早不是现在这样了。”
    谷道子摇头：“我看未必。他若无意，为何对天香丫头如此上心？还魂丹这等宝物，说拿就拿，说杀元婴就杀元婴……这可不是普通交情能做到的。”
    龙老头儿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谷道子苦笑：“希望他能早点想明白吧。天香丫头等了他这么多年，再等下去……”
    他没有说完。
    两人转身回谷。
    丹房內，天香子睁开眼，望著竹屋顶，眼神空洞。
    许久，她轻声自语：“太监又如何……我等的，从来都不是那个。”
    ……
    离开草谷后，陈凡並未在途中停留。
    青灰流光划破长空，一路向东，不过半日工夫，便已抵达大渊皇城。
    时值正午，长安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透著皇城独有的繁华与喧囂。陈凡收敛气息，化作寻常老者模样，混在人群中缓步而行。
    街东口，百草堂的招牌在阳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铺子门前依旧热闹，不时有官员、修士进出。老李坐在柜檯后，正低头拨弄算盘，嘴里念叨著帐目。翠花则在一旁整理药材，动作麻利，只是那双眸子偶尔闪过符纸特有的微光。
    陈凡迈步进店。
    “客官需要点什么？本店新进了几味……”老李抬头招呼，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盯著眼前这戴著斗笠，面具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从柜檯后窜出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魏……魏兄？是你吗魏兄？”
    陈凡微微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是咱家。”
    “哎呀！真是你啊！”老李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上下打量，“你可算来了！这些日子我天天盼，还以为你把老朋友给忘了！”
    说著，他扭头朝里间喊：“翠花！快！泡茶！最好的云雾灵茶！”
    翠花闻声抬头，见是陈凡，眼中符光一闪，连忙应声：“哎！这就来！”
    陈凡被老李拉著进了內堂。
    內堂不大，布置简朴，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桌上摆著茶具，茶香裊裊。
    老李亲自给陈凡倒茶，手都有些抖：“魏兄，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多担心，你又一直不露面，我还以为……”
    “以为咱家出事了？”陈凡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心，咱家命硬。”
    “那是那是！”老李搓著手坐下，脸上笑开了花，“你这一来，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对了，你这次来是……”
    陈凡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咱家需要两样东西。”
    “你说！”老李拍胸脯，“只要我这百草堂有，绝不藏私！”
    “养魂木，生机灵液。”陈凡缓缓道。
    老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內堂里安静下来，只有茶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的轻响。
    翠花端著茶点进来，见气氛不对，放下托盘便默默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良久，老李才嘆了口气，苦笑道：“魏兄，不是我不帮你……这两样东西，封印之地的百草堂，真没有。”
    陈凡眼神微凝：“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老李摇头，神色认真起来，“养魂木是温养神魂的圣物，千年难遇。生机灵液更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一滴便能肉白骨、活死人。这两样……莫说封印之地，就是放在整个天南域，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魏兄，你要这两样东西，可是为了救人？”
    陈凡没有否认：“天香子神魂受创，还魂丹只能稳住伤势，要彻底治癒，非此二物不可。”
    “天香仙子……”老李恍然，隨即又皱起眉，“可这……真没办法。百草堂虽遍布各地，可封印之地这处分堂，说到底只是最末流的一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域外总堂手里。”
    陈凡沉默。
    老李看著他，忽然道：“魏兄，你若真急需，我倒有个法子。”
    “说。”
    “百草堂……来自大禹修真国。”老李缓缓道，“大禹修真国在天南域也算一方势力，虽比不得那些顶级宗门，可也不弱。王家、赵家那些家族，在大禹修真国面前，也不过是二流货色。”
    陈凡抬眼：“你的意思是……”
    “合作。”老李正色道，“百草堂可以庇护大渊，甚至可以帮你寻找养魂木和生机灵液。但条件是，大渊產的灵米、萝卜、地瓜，全部供给百草堂。”
    陈凡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全部？”
    “对，全部。”老李点头，“魏兄，你或许不知道，大渊这些灵植……不简单。我上报总堂后，十八长老亲自传讯，说这些灵植中蕴含的灵气纯度，远超寻常灵田所產。若是大量供应，对百草堂的丹药炼製有极大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