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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屠城余烬,噬魂夺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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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屠城余烬,噬魂夺元
    江州,陈县,县衙府库。
    火焰在夜色中疯狂舔舐著樑柱,將夜空映成一片病態的橘红。浓烟混著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残破的街道上。
    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具尸体,有县兵,有衙役,也有闻讯赶来、
    试图抵抗的城中武师。
    死状皆惨,大多精血亏空,面容乾瘪如枯柴,只余一层皮包著骨头。
    府库大门早已被暴力轰开,沉重的包铁木门碎成数片。
    库內,本该堆积如山的玄纹铁锭、封装在特製玉箱中的灵石矿石,已被搬运一空,只留下凌乱的车辙印和搬运时洒落的零星碎渣。
    库门外空地上,刘弘毅负手而立。
    他身著一袭暗红色劲装,衣料考究,却溅满了深褐近黑的血点。腰间悬掛著一枚漆黑葫芦,葫芦表面血色符文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与一年前那个在北莽县衙尚有几分紈跨骄矜之气的县丞公子相比,如今的他,面容轮廓更加硬朗锋利,眉宇间凝著一股化不开的阴鷙与戾气。
    眼底深处,血光隱现,那是修炼邪功、杀戮过重留下的痕跡。
    胎息五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带著一股子血腥。
    “头儿,清点完了。”一名脸上带著刀疤、气息在胎息二重的壮汉快步走来,语气恭敬中带著畏惧,“玄纹铁锭八千七百斤,灵石矿石五百一十三斤,还有一些零散的材料,都在这里了。”
    他侧身让开,身后十几名同样身著暗红服饰、气息凶悍的天下会帮眾,正將最后几箱物资搬上特製的、铭刻著隱匿符文的马车。
    刘弘毅目光扫过那几辆沉甸甸的马车,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屠灭一县,洗劫府库,对他而言,似乎与吃饭喝水般寻常。
    “手脚乾净点,血跡用法术冲刷掉,尸体集中烧了。”他声音沙哑,“公子要的是东西,不是麻烦。天亮之前,必须撤离。”
    “是!”刀疤汉子应下,转身欲去安排。
    “等等。”刘弘毅忽然叫住他,目光投向府库侧后方一处尚有火光挣扎的偏院,“那边————好像还有活口?”
    刀疤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是抓了几个。看穿著和腰牌,是云家派驻在此地看守转运的修士和护卫。有个领头的,胎息四重,骨头还挺硬,废了点手脚。”
    云家?
    刘弘毅眼中血芒骤然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带过来。”
    很快,四名被特製锁链穿了琵琶骨、封了气海的修士被拖拽过来,重重摔在刘弘毅面前。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麵皮白净,即便此刻满脸血污、衣衫破碎,眉眼间仍残留著几分属於世家子弟的倨傲。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清刘弘毅的面容时,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缩,失声叫道:“刘————刘弘毅?!是你?!”
    刘弘毅缓缓蹲下身,近距离俯视著这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
    他认得此人。
    云承运,云家旁系子弟,论辈分算是云长天的远房侄孙。
    一年前,正是此人,担任云家与北莽县刘家矿石交易的对接收管。
    那时,刘家还是北莽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他刘弘毅是县丞公子,每次押运矿石款项去江州府城交接,虽不至於被奉为上宾,也能得个客气接待。
    直到————白家崛起,北玄卫介入,县丞父亲倒台,他刘家顷刻间大厦倾覆。
    父亲被下狱问斩,家產抄没,族人星散。
    他当时正押著一批价值不菲的矿石船队,在江州某处码头等待交割。
    噩耗传来,他如坠冰窟。
    第一反应是逃,逃回北莽?
    那是自投罗网。
    去找云家求救?
    刘家这些年为云家输送了多少利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云家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怀著最后一丝希望,带著船队帐目和部分易於携带的珍稀矿石样品,星夜赶往江州府城,求见这位与他打过数次交道的云承运管事。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日的羞辱与绝望,如毒虫般再次噬咬心臟。
    江州府城,云家某处別院偏厅。
    “刘公子?”云承运端著茶盏,掀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落魄的野狗,“哦,想起来了,北莽刘家那个————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庙来了?”
    刘弘毅强忍著屈辱,躬身道:“云管事,家中遭了变故,北莽————”
    “听说了。”云承运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吹了吹茶沫,“白家嘛,搭上了北玄卫的线,张唯那县令也是个没骨头的。你们刘家————运气不好。”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云管事!”刘弘毅急道,“刘家这些年为云家做事,没有十分心也有八分力!如今遭难,还请云家看在这些年情分上,施以援手!那批矿石款项————”
    “矿石?”云承运放下茶盏,眼神变得玩味,“什么矿石?刘公子,你们刘家都倒了,那批货————自然是我云家接管。至於款项嘛,你们刘家之前赊欠的货款、损耗,七扣八扣,怕是所剩无几了。怎么,你还想找我要钱?”
    刘弘毅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云管事!帐目在此!那批货价值三万两!怎会”
    “帐目?”云承运嗤笑一声,“人死帐消,懂不懂?刘公子,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你现在滚,我不为难你。再囉嗦————呵呵,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县丞公子?”
    他拍了拍手。
    两名气息沉凝、至少先天五重的云家护卫从门外闪入,目光冰冷地锁定了刘弘毅。
    “送刘公子上路”。”云承运淡淡吩咐,特意加重了“上路”二字。
    那一瞬间,刘弘毅看到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一不仅想吞了货和款,还想杀他灭口,彻底了结!
    绝望化作疯狂。
    他暴起发难,仗著先天三重的修为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拼著重伤,硬生生从两名护卫和云承运隨手弹出的几道气劲中撕开一条血路,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身后是呼啸的追兵和全城的通缉画像。
    他像丧家之犬,在江州地界东躲西藏,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云家的人,官府的人,甚至一些闻风而动的江湖客,都像嗅到血腥的鯊鱼,对他围追堵截。
    最危险的一次,他躲在一个楼船货仓三天三夜,听著搜捕者的脚步声在头顶甲板来迴响动,伤口溃烂流脓,高烧几乎夺去他的神智。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烂死在那片骯脏的角落时一道紫衣身影,如同梦幻般,出现在蜷缩的他面前。
    那是个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少年,十七八岁年纪,周身气息圆融无瑕,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围搜寻的喧囂便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少年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漠,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有点资质,根骨尚可,心性————够狠,也够怨。”少年开口,声音清越,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疏离,“想活?想报仇?”
    刘弘毅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两个字:“都想。”
    “那就跟我走。”少年屈指一弹,一枚腥臭却蕴含著精纯生命力的丹药落入他口中,“记住,救你的是天下会,十三公子,百里云歌。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
    “刘弘毅!你这叛逆!屠戮朝廷县治,抢劫云家物资,天下会妖人!你们不得好死!”云承运的咒骂声,將刘弘毅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刘弘毅看著脚下这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云管事,別来无恙啊。”他慢悠悠地说道,指尖拂过腰间那冰冷的噬魂葫,“三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威风。”
    云承运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色厉內荏地吼道:“刘弘毅!你就算投了天下会又如何?
    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等云梦卫大军一到,定將你们这些妖人碾为齏粉!
    北玄卫滚蛋了,如今江州是我们云家的天下!
    白岁安那泥腿子,现在只怕正带著他那一大家子,躲在白山深处惶惶不可终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等著被我们云家碾死!
    哈哈哈!”
    他故意狂笑,试图用对白家的贬低和诅咒,来刺激刘弘毅,寻找一丝生机或破绽。
    然而,刘弘毅的眼神,却在听到“白家”二字时,变得更加幽深冰冷,如同万载寒潭。
    惶惶不可终日?
    像受惊的兔子?
    不。
    刘弘毅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云承运,你错了。白岁安————他不是兔子。”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在县城风波中步步为营的青色身影。
    那双眼眸,平静下藏著的是如同白山深处寒潭般的幽深与坚韧。
    “就算你们云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会想著怎么崩掉你一颗牙。”
    刘弘毅一字一顿,眼中燃烧著比恨云家更甚的、近乎偏执的火焰,”他只会躲起来,像受伤的狼一样舔舐伤口,磨礪爪牙,等著————反咬一口“”
    他太了解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了。
    他自己也算半个。
    挫折打不垮他们,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危险。
    云家以为逼走了北玄卫,就能將白家隨手捏死?
    愚蠢!
    白家————必须死在他刘弘毅手里!
    父亲的血债,家族的覆灭,他顛沛流离、如同野狗般的三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白家!
    云家是帮凶,是贪婪的豺狗,但白岁安,才是那个持刀的屠夫!
    这份恨意,早已刻骨铭心,甚至超越了將他逼入绝境的云家。
    “白岁安,白玄礼,白家每一个人————”刘弘毅喃喃低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只能由我来杀。你们的命,是我的。”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光爆射,再无半点犹豫。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向云承运,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先收点利息。”
    “你————你想干什么?!”云承运被那眼神嚇得魂飞魄散。
    刘弘毅不再废话,抬手虚抓。
    腰间噬魂葫自动飞起,葫口对准地上四名云家修士,包括云承运在內。
    “不—!!!”
    悽厉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四道淡淡的、混杂著生命精元与修为气息的血色流光,从他们七窍中被强行抽出,挣扎著被吸入漆黑葫口。
    云承运等人身体迅速乾瘪下去,眼神涣散,生机断绝。
    噬魂葫表面血色符文大亮,发出满足般的轻微嗡鸣。
    半个时辰后,陈县以东三十里,一处荒僻的山洞。
    刘弘毅盘膝而坐,噬魂葫悬浮於面前。
    他挥手布下几个简易遮掩手段,即便对跟隨他出生入死的手下,也保持著深深的防备。
    天下会內,弱肉强食,信任是奢侈且危险的东西。
    心神沉入葫中。
    里面储存著数百道命元,大部分来自今夜陈县的杀戮,小部分来自之前几次行动的积累。
    这些命元顏色深浅不一,代表著原主修为的高低和生命力的强弱。
    云承运那道胎息四重的命元,在其中显得颇为明亮。
    刘弘毅心念引动,葫中约莫四分之一的命元约百余道流淌而出,化作一股精纯而霸道的血色能量,顺著他掌心窍穴,疯狂涌入经脉。
    他闷哼一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命元虽能快速提升修为,但过程痛苦异常,伴隨著种种负面情绪和杂乱记忆碎片的衝击。
    但他早已习惯。
    比起一年前如同丧家之犬的逃亡,比起在天下会底层为了爭夺一点资源、一次晋升机会而进行的生死搏杀,这点痛苦,不算什么。
    《噬魂秘典》疯狂运转,竭力炼化、提纯著涌入的命元,將其转化为精纯的血煞法力,注入周身经脉,最终匯向那早已达到临界点的丹田气海。
    胎息五重的壁垒,在这股狂暴力量的衝击下,开始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纹。
    不知过了多久。
    “轰——!”
    山洞內血气狂涌,又被他布下的禁制死死锁住。
    刘弘毅周身气息陡然攀升,瞬间衝破壁垒,稳定在一个全新的高度!
    最终,稳稳停在了胎息圆满之境!
    只差一步,便可尝试引气入体,踏入练气!
    他睁开眼,眸中血光吞吐,宛如实质,半晌才缓缓敛去。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远超之前的强大力量,刘弘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狞笑。
    “白岁安————你恐怕想不到,我会这么快回来吧?”
    走出山洞时,天色已近黎明。
    与手下匯合。
    刀疤汉子见他出来,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胎息圆满威压,皆是浑身一颤,眼中流露出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对“命元”的渴望。
    “头儿————您突破了?”刀疤汉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刘弘毅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陈县所得的命元,按老规矩,你们自己留三成,上交五成给我。其余两成,封存好,下次面见公子时上缴。”
    “是!”几人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异议。
    这就是天下会的规矩。下层供养上层,用命元和资源,换取功法和庇护。想要更多?那就去抢,去杀,用別人的命,铺自己的路。
    残酷,但直接。
    “头儿,”另一名手下凑近,低声道,“这次缴获的灵石矿,按公子吩咐,还是走老路线,从秘密渠道运往北边?”
    刘弘毅目光微凝,点了点头。
    北边————那是广袤苦寒的草原,是北地韃子的地盘。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执行类似任务。天下会劫掠、收集的灵石、矿石、乃至一些特殊资源,有很大一部分,最终都流向了北方。
    公子百里云歌从未明说,但下面人私下早有猜测。
    天下会,或许与北地那些凶悍的韃子部落,有著不为人知的联繫甚至合作。
    但这与他无关。他只需办好公子交代的差事,不断提升实力,积累功劳。
    总有一天————
    他望向西南方向,那是白山所在的方位,眼底深处,復仇的火焰与对力量的贪婪交织燃烧。
    “白家,好好活著————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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