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玄阴之体
“你这小贱人!道爷我养你这么大,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敢反过来杀我?我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让你万劫不復!”
野道人早已无力反抗,临死前疯癲怒骂,竟意外触动了道观深处的阵法节点!
阵法轰然爆发,整座道观当场自毁崩塌,野道人直接被炸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可诡异的是,鬼母明明身死,魂魄却稳稳不散,非但没有半点消散之相,反而在道观废墟之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缓缓长大!
“嗯?魂魄还能自行成长?”
钟九眸中精光一闪,瞬间洞悉了其中玄机。
寻常魂魄,根本不会生长,死时是五岁孩童,化作鬼魂便永远是五岁模样。
正所谓孤阴不长,孤阳不生,这是天地铁律!
但,凡事皆有例外!
传说中的玄阴之体,活著时与常人毫无二致,可一旦身死,恐怖异象便会彻底爆发!
九阴鬼母,正是这万年难遇的特殊体质!
死后化鬼,哪怕不懂任何修行法门,肉身也会自动疯狂吞噬天地阴气!
在这过程中,她竟如同活人一般,缓缓长大!
只可惜早年鬼气尚未復甦,唯有深夜才能吸收丝丝缕缕阴气,她並未立刻化作绝世凶物,只是个懵懂可怜的小鬼魂。
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心性,即便成了鬼,也与常人无异。
她孤身离开道观,踏遍万里人间,只有一个念头:找哥哥!
她清楚哥哥已经死了,可她自己死了能成鬼,哥哥凭什么不能化鬼?
哪怕希望渺茫到近乎虚无,她也要找下去!
这一找,便是百余年光阴弹指而过!
哥哥没找到,她却看尽人间冷暖、王朝更迭、沧海桑田。
无尽岁月磨平了她的戾气,让她养成了不爭不抢的性子。
功名利禄?不过一抔黄土!
再辉煌的盛世,终有凋零之日;再强大的人物,难逃一抔尘土!
后来,天地灵异復甦、阴气暴涨!
九阴鬼母这逆天体质,终於迎来了一飞冲天的时刻!
她霸占绝世阴穴,收拢万千鬼族,一手建立起九阴鬼国,將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可偌大的鬼国再强盛,没有哥哥在,终究没有半分她想要的温度。
之前那鬼婆,曾无意间衝撞於她,鬼母却手下留情,未曾痛下杀手。
只因她懂,一个找哥哥,一个找儿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同被执念缠一生,她如何忍心下手?
再后来,阴司现世,宛如一道光,照进了鬼母死寂百年的心!
传说中阴司有六道轮迴,哥哥若是真的死了,说不定早已入轮迴转世!
只要能找到哥哥转世之身,她百年执念,便可圆满!
为此,她开始步步试探!
她要確认,这阴司,是不是传说中掌控生灵生死、握有生死簿、坐拥十八层地狱与六道轮迴的无上存在!
寻找哥哥的路上,她失望过太多次,早已心如磐石。
千眼鬼王,是她第一次试探,她要看看,阴司是否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鬼婆,是她第二次试探,她想瞧瞧,阴司能否圆了他人心愿!
两次试探,尽数被阴司轻鬆化解!
鬼母尘封百年的心,终於鬆动,她亲自潜入星沙城,暗中观察城隍府。
直到那一日,钟九突破晋升城隍,浩瀚神力横扫全城,一眼便將她锁定揪出!
鬼母心头巨震,知道遇上了真正的硬茬,立刻抽身遁逃!
从那一刻起,她便对阴司的无上威能,深信不疑!
深思熟虑之后,她做出了一个疯狂决定,交出整个九阴鬼国,只为换一个见哥哥的机会!
在她看来,九阴鬼国底蕴不浅,麾下百万鬼军可化作阴司魂兵,各路鬼王更是能担当阴司將领!
这对阴司而言,绝对是一份大礼,更是一条光明大道,能为阴司效力,本就是无上荣耀!
可惜,她这份心思还未付诸行动,赤狱鬼皇便悍然叛变,一战之下,九阴鬼国彻底覆灭,她手中唯一的筹码,烟消云散!
可在亲眼目睹钟九法禁天地、一拳打破棋盘世界的无上神威后,鬼母心中对哥哥的思念,彻底压过了一切恐惧!
她不顾一切闯入城隍府,跪倒在钟九面前,卑微恳求。
“我如今已无任何筹码,不知何物能打动城隍老爷。”
鬼母伏在地上,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只要能让我再见哥哥一面,无论城隍老爷要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她话不多说,拜倒在地,久久不起。
原来如此……钟九心中恍然,难怪这九阴鬼母行事诡异莫测,没想到背后竟藏著这样一段百年痴念!
他不由心生感慨,这世间最斩不断的,从来都是情义二字。
任凭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总有人执念不改,毕生修行,只为再见故人一面。
许多修行者都说,有牵掛,便有弱点。可人若是连牵掛都没有,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伏诛和尚资质逆天,宛如天杀星降世,一身正气满腔热血,的確是判官的绝佳人选。
可那孟婆之位,又该以何为標准?
难道前任孟婆,也是玄阴之体?她守在奈何桥无数岁月,实则是在吞噬阴气修行?
若真是如此,那孟婆,岂不是阴司深藏不露的无上大神通者?
钟九心中清楚,阴间才是鬼物的真正天堂,那阴气浓度程度,是阳间百倍不止!
玄阴之体入阴间,简直如鱼得水,潜力无限!
若是將这九阴鬼母收归麾下,让她坐镇奈何桥,担当新孟婆,自己手下无疑又多一员绝世猛將!
对此,钟九自然求之不得。
可鬼母所求之事,他却是真的办不到。
“你起来吧。”
钟九隨手一挥,一股无形神力將鬼母轻轻托起。
“你哥哥乃是百年前之人,如今不知已轮迴几世。更不知他当年死后,是化作孤魂留在人间,还是一早就被那野道人打得魂飞魄散。”
“你寻亲之路,难比登天,即便本官身为城隍,也无能为力。”
钟九话虽如此,心中却一清二楚,百年之前,这世间根本没有冥界阴司!
阴司,是在他穿越之后,才一手建立!
而且这方阴司,远比神话传说中更加强横,权力之大,甚至囊括了部分天庭职责!
在钟九看来,这理所当然,凭什么阴司不能执掌大权?世间神灵,本就是他一言而定,墨守成规,何来乐趣?
可即便权倾天下,也改变不了百年前无阴司的事实。
无阴司,便无轮迴;无轮迴,便意味著鬼母的哥哥,魂魄早已消散天地间,再无半点踪跡!
就算当年未曾魂飞魄散,化作孤魂野鬼,那下场只会更惨!
百年前人间鬼气未生,孤魂在人间滯留太久,只会慢慢失去年华记忆,如同行尸走肉,最终还是难逃魂飞魄散!
这番真相,自然不能明说,否则有损阴司无上威严。
世人只当阴司是因故现世,绝不会想到,从前根本无阴司,如今的阴司,完全是钟九一人缔造!
所以,钟九即便有心相助,也根本无力回天。
他从不是那种虚言欺瞒、给人虚妄希望之人,做不到,便直言拒绝。
“城隍老爷!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也愿意倾尽一切去试!”
九阴鬼母再次跪倒,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悲戚哀嚎,可那双鬼眸之中的坚毅,足以撼动天地,哪怕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她也绝不放弃!
见此情景,钟九也微微动容,世间更痛苦的事,便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
钟九不愿破碎鬼母的最后一丝希望之光,那怕几乎不存在的微光。
他看了鬼母一眼,轻嘆一声:“放不下亲情,总比放不下功名利禄要强。也罢,本官替你留意一番,若有一线机缘,自会派魂差传你。”
闻言,鬼母瞬间喜极而泣,重重叩首:“多谢城隍老爷大恩!”
她被魂差恭敬送出城隍府。
钟九沉默片刻,便將此事暂时放下,继续埋头处理阴司公务。
送走大猿王与九阴鬼母后,城隍府终於恢復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