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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萧昭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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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泽笑了笑:“告诉太子,不仅要增加,还要把寒门士子的录取比例,提到五成。帝王之责,是让天下有才之人,都能有施展抱负的机会,而不是让士族垄断朝堂。”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告诉太子,守天下易,守民心难。你要记住,百姓安乐,才是大乾万世不移的基业。”
    风过洛水,带走了百年的战火与遗憾,留下了四海安寧,人间太平。
    萧承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千古一帝,他只是一个守成之君,守住了父皇留下的江山,守住了天下百姓的安乐。
    这就够了。
    永寧六十年冬,萧承泽崩於洛阳宫乾坤殿,享年五十一岁。
    临终前,他留下遗詔:“朕一生,无拓土之功,无爭霸之业,唯守百姓安乐而已。死后简葬,不立碑,不扩陵,一切从俭,勿耗民財。”
    消息传出,天下痛哭。
    洛阳百姓罢市五日,四方之人无不素服致哀,诸侯藩属皆遣使赴洛弔祭,感念这位仁君,以民为本,以稳为基,让大乾的江山,再续了六十年的永寧。
    史书载:
    “承泽帝萧承泽,少年登基,內抑士族,外服胡虏,罢兵戈,轻徭役,与民休息,开承泽之治,比跡汉文、景,一代仁君也。”
    大乾的江山,就在这一代又一代帝王的坚守与醒悟中,缓缓前行,没有雄图霸业,没有万国来朝,只有百姓的烟火,岁岁不绝。
    永寧五十九年,冬。
    洛城雪落三尺,乾坤殿內炭火微暖,却压不住几分暮气。
    萧承泽鬢已染霜,坐在御座上,面前摊著的不是奏章,是一卷泛黄的旧册。
    那是萧景恆当年血洒泉州时,未曾写完的海图;是萧帅退守洛阳时,一笔一划记下的饥民户籍;是四代帝王,用一生悔恨与清醒,攒下的一句遗言。
    太子萧昭年已十八,温良沉静,少言多思,最像当年的萧帅,却少了几分杀伐果决。
    这日雪天,殿內无臣,只有父子二人。
    萧承泽抬眼,声音轻而沉:
    “你可知,朕十六岁登基时,手里捧著的是什么?”
    萧昭躬身:“儿臣知,是一统江山,也是满目疮痍。”
    “错。”
    萧承泽轻轻合上旧册,指节叩了叩桌面,
    “朕捧著的,是三条命。
    你太爷爷萧景恆的悔,你皇祖父萧帅的忍,还有大乾千万百姓,不敢再乱的命。”
    殿外风雪簌簌。
    萧承泽缓缓开口,一句一顿,如刻入骨:
    “你太爷爷一生求霸业,求威名,求江海一统,最后落得油尽灯枯,江山破碎,临死只说一句——朕错了。
    他错不在不勇,错在忘了:江山再大,不是帝王的脸面,是百姓的饭碗。”
    萧昭垂首,指节微紧。
    “你皇祖父一生求安定,求休养生息,求天下无战,寧可退守洛阳,不爭不夺,不打不杀。
    他不是弱,是看懂了——乱世之中,帝王不爭,百姓才能活。”
    萧承泽看向太子,目光如灯:
    “而朕这一生,做的最险的事,不是平中原、服北疆、压士族,是在天下最需要强的时候敢强,在天下最需要安的时候敢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更重:
    “你將来要做的皇帝,不必学朕的刚,不必学你皇祖父的忍,不必学你太爷爷的烈。
    你只学一件事——听民声,比听颂声重要;守安稳,比守疆土重要;存活路,比存帝王威仪重要。”
    萧昭抬眼,眸中微动:“父皇,若四方有乱,诸侯有二心,夷狄有窥伺,儿臣也当忍吗?”
    萧承泽淡淡一笑,笑意里藏著四代人的沧桑:“乱,要平。心,要稳。疆土,要守。但百姓,不能再伤。
    记住三句话:
    兵,可以用,但不能为了霸业用;
    威,可以立,但不能为了顏面立;
    仇,可以记,但不能为了报復记。
    有人劝你开疆拓土——你先去乡间,看看百姓耕牛还在不在。
    有人劝你大兴礼乐、封禪泰山——你先去粮仓,看看存粮够不够灾民吃三月。
    有人劝你严刑峻法、威震天下——你先去市井,看看夜里敢不敢闭户。”
    他向前微倾,声音轻得只有父子二人听见:“大乾不需要千古一帝。大乾只需要——饿了有人给粥,冻了有人给衣,荒了有人给田,乱了有人止戈。你能让百姓忘了帝王是谁,只记得日子安稳,你就是最好的皇帝。”
    萧昭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微颤却坚定:“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险。守民心,不守霸业;守安稳,不守虚名。”
    萧承泽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萧景恆的悔,萧帅的忍,他自己一生的克制与清醒。
    四代帝王,一轮轮迴。
    从爭,到悔;从战,到安;从强,到仁。
    他伸手,轻轻扶起太子。
    “起来吧。”
    “洛水的稻子要熟了,
    天下的烟火,该交给你了。”
    永寧六十年冬,洛水冰封,洛阳宫一夜尽白。
    萧承泽崩於乾坤殿的消息,並未立刻传遍天下。
    首辅与宗室重臣依照遗詔,秘不发丧三日,先將內外兵权收拢妥当,才於第四日清晨,昭告四海。
    十八龄太子萧昭,於灵前即位,不改元,不设乐,不受朝贺,不赦天下,一身素服登极,成了大乾又一位少年天子。
    殿內文武垂首,殿外风雪不止。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称颂,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因为人人都清楚——
    萧承泽留下的,不是盛世,是看上去安稳、一碰就碎的江山。
    新帝萧昭临朝第一日,乾坤殿內,三道急报几乎同时递到御案前。
    第一道,来自江南。
    陈家旧部与海商联手,私造海船,私藏兵甲,借“护商”之名,养私丁数千,苏州、杭州官吏不敢过问,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第二道,来自北疆。
    拓跋氏新可汗即位,耻於向大乾称臣,集结部落三万骑,陈兵河套,扬言要夺回百年前旧地,胡骑夜夜越境劫掠,边寨火光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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