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似乎从未见到过苏清禾的真实面目
与此同时,江澈已经带著苏清禾重新回到了医院里。
大厅里的护士和病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抱著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孩冲了进来。
“快!这边!”
值班的急诊医生反应最快,一看这情况立马就招呼著几个护士推著担架车冲了过来。
“把人放上来!快!”
江澈小心翼翼地把苏清禾放在平车上,鬆开手的时候,手掌还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鲜血顺著担架车的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地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腹部刀伤,出血量大,准备输血!通知抢救室和专家会诊!”
医生一边按压止血,一边跟著车往抢救室跑,同时语速极快地交待旁边跟著的护士。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抢救室门口。
江澈下意识地想要跟进去。
“家属留步!在外面等著!”
护士一把將他拦在门外,隨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抢救室的大门。
很快,抢救室外便亮起了“急救中”的红色指示灯。
门口的走廊空荡荡的,江澈站在原地望著紧闭的大门许久,才终於缓缓回过了神。
霎那间,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了墙上,迫不得已伸出手撑住墙壁,才避免身体继续滑落在地。
等重新站直了身子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里的血此时已经干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原先的鲜红色也渐渐变为了暗红色。
这是清禾的血。
江澈此刻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便克制不住地浮现出刚才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
可他现在的思绪十分混乱,无数杂乱的画面交织层叠在一起,再加上苏清禾现在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他根本没有心情,也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去仔细回想刚才那些画面中的细节。
江澈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隨后两条胳膊肘撑著膝盖,双手交叠著放在了额前轻轻抵著,並慢慢垂下眼帘。
大约过了一小时,抢救室上方的灯光熄灭,紧接著大门打开。
江澈的两条腿比脑子的反应要快得多,几乎大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两步跨到了门口等候。
“医生,人怎么样了?”
看见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江澈一时间情绪有些激动,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迎面走来的医生胳膊,面色和语气中均带著无法掩饰的焦急。
“你先別激动,鬆手。”
医生皱著眉往回抽胳膊,“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她男朋友。”
江澈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態,他有些抱歉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但眼神却始终都在盯著医生,“她到底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看见这小伙子急成这样,於是也没有卖关子,言简意賅地把苏清禾的情况告诉了江澈:“刀口虽然比较深,但万幸没有伤到內臟,造成臟器破裂。”
“缝了十几针,血是流了不少,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最近得好好养一阵子。”
江澈听到“没伤到內臟”这几个字,紧绷著的肩膀终於塌了下来。
他微微仰头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病人失血过多,虽然输了血,但现在还在昏迷状態。”
医生又补了一句,“等情况稳定之后,待会儿护士就可以把她转回病房,这两天注意观察伤口恢復情况,別感染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江澈对著医生点了点头,待医生离开之后,他的目光便越过大门,落在了不远处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少女身上。
几个护士最后检查了一下苏清禾的各项指標,確认没有异常之后,就推著平车把人送出来了。
江澈几乎是在苏清禾出来的一瞬间就迎了上去。
她轻轻闔著双眼躺在上面,脸庞几乎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秀髮凌乱地在床上铺开,圣洁的白与极致的黑形成了鲜明对比,倒是显得少女此刻竟有些破碎的悽美。
江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隨后跟隨著医护人员,將苏清禾重新送回了vip病房。
……
病房里此时静悄悄的。
江澈担心阳光会打扰到苏清禾休息,於是走到窗户旁把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外头刺眼的亮光。
护士把人安顿好了之后,又调了调输液速度,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病房。
江澈先是去洗手间把手上的血洗乾净了。
冰凉的水冲刷著皮肤,他看著池子里泛红的水流进了下水道,原先混乱的脑子,此刻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抽出纸巾擦乾了手,盯著镜子中的自己若有所思,片刻后才慢慢走回床边坐了下来。
江澈就这样静静地看著苏清禾,昏迷时的她小脸上褪去了一切偽装,没有平时在他面前的娇软,也没有在敌人面前时露出的强硬。
他看了许久,似乎是在沉思。
半晌,江澈的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把女孩脸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別到了耳后,隨后手指顺著脸颊一路向下,最终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捏。
“傻不傻?”他似是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刚才在现场的时候,由於急火攻心,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空细想。
现在看到苏清禾没事了,他的思绪也冷静下来了,有些细节就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在脑子里慢速回放。
林晚晚他是了解的,心肠虽然歹毒,但胆子却很小。
真要让她拿刀捅人?
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更別说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行凶了。
刚才在现场的时候,林晚晚瘫在地上嚇尿了的怂样,才是她该有的反应。
而且江澈还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当时苏清禾的手是扣在林晚晚手腕上的。
这个姿势明显不对,如果苏清禾是为了阻挡林晚晚的进攻,手应该是往外推,而不是向內拉扯。
再加上苏清禾当时的眼神,明显有些太过於镇定了。
她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將被捅的人,脸上压根没有半分该有的恐惧,反倒像是在……期待?
种种跡象结合在一起,江澈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苏清禾的心思?
她明显是在跟他玩苦肉计。
拿自己的命做局,目的就是为了彻底让自己对林晚晚死心。
让他愧疚,让他心疼,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
够狠啊。
江澈一时间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他完全没有办法將这个对自己都这么下得去手的狠人与记忆中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联繫在一起。
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一个月来的流浪生活,苏清禾竟然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
这足以说明她的手段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得住的。
而且她在苏家也遭受过非人般的生活长达十八年,如此艰苦的环境之下,一个人的性子和心思又怎么可能会是软弱和浅显的呢?
江澈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完全被苏清禾的表象给蒙蔽住了。
他根本没有真正见到过苏清禾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