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不如搬过来
冯川胜可是公安,作为家属,涂一手大红的指甲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殷虹正涂著食指指甲,闻言动作一顿,想到什么,把刷子拧回瓶子里,轻咳了一声:“我不是怕给他找麻烦,就是涂手上不怎么好看。”
说是这么说,但看她对著那两个已经涂好的指甲满意的眼神,就知道又是在嘴硬。
殷虹撇撇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明明小时候,我妈还能给我涂指甲油。”
结果现在呢,她妈那么一个爱美的人,都多少年没穿布拉吉了?
整天穿的灰扑扑的,哪儿还像以前的她?
要不是家里有照片留著,她都快怀疑自己小时候记忆里时髦的爸妈是幻想了。
张蕴清想起歷史的进程,如今已经是1976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篤定道:“快了,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殷虹原本也没指望她的回答,只是隨口抱怨,闻言侧过头看她。
张蕴清和她对视:“到时候你想涂什么顏色的指甲油就涂什么顏色,想穿什么裙子就穿什么裙子,没人管得著。”
殷虹抱著胳膊:“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都十年了,那样的日子在哪儿呢?
难道还要再等一个十年吗?
到时候自己都老了,哪还有心思打扮。
张蕴清没有多说,只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我去给我那院子扫扫灰,你先歇著。”
“我和你一起去。”殷虹去里屋套上外套:“你太磨蹭了,两个人干快点。”
平城已进入初春,天气却没怎么暖和,前两天还颳了一场大风,地上落了不少枯枝和尘土。
张蕴清推开院门,殷虹跟在后头,一进门就忍不住念叨:“家里没人住就是不行,你看看这灰,大前天颳风我来关窗户的时候,还没这么多。”
有人住的房子,每天都打扫,就算是颳风下雨,第二天也能收拾乾净。
根本不会像这院子一样,攒了这么一层。
这还是殷虹和冯川胜常过来照看的效果。
“没人住可不就是这样吗。”张蕴清从外面打水进来,涮了两块抹布,递给她一块:“先把浮灰擦一下,最后再拖地。”
殷虹接过抹布,嘴依旧不停:“你不住,也不知道买这房子干什么。”
当初张蕴清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她还以为她和周北川会搬过来住。
没想到买了房子,也只是空著放在这儿。
殷虹都有点想不明白了,有这閒钱干点什么不好?
九百块钱得攒多少年啊。
“我不住,放著,等涨价。”张蕴清朝她眨眨眼。
现在房价虽然因为知青回城有所上涨,但那也只是轻微波动。
等再过几年,知青通过高考大批量回城,房价只会一路上升。
到时候,这套房子能赚回来的差价,可比她和周北川在厂子里上班赚的多!
而且这套房子的位置在市中心,隨著城建发展一定会被纳入拆迁范围,不管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殷虹对她说的等房子涨价不置可否。
在她看来,与其守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涨价的房子,不如把钱捏在手里应急。
她道:“要我说,你还不如搬过来,省得两头来回跑。”
搬过来,他们还能继续互相串门子。
她也不至於,平日里没说话的人。
“我搬过来,那边的房子怎么办?”
张蕴清正弯腰擦著桌腿,捋了把头髮:“这边好歹还能让你帮我看著,要是搬过来,那边可没人帮我看!”
况且,周北川那套院子可比这里宽敞多了。
她也捨不得院子里的两棵树,还有刚种的葡萄。
去年第一茬的葡萄就长得不错,只是个头小了点儿。
今年葡萄树根系扎得更深,营养更足,肯定能结出又大又甜的果实!
要是搬过来这边,院子里种的东西,指不定就被別人翻墙摘走了!
岂不是全便宜了別人!
殷虹一哽,一下没找到反驳的话。
想赌气说不帮她看了,但又莫名有种辜负她信任的心虚。
张蕴清看她那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憋屈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是她知道,一旦笑出来,殷虹肯定得恼羞成怒,撂挑子走人。
所以,她硬是咬著下嘴唇,將笑憋了回去。
殷虹没看见她的表情,手下用力將木门擦得嘎吱作响。
想起什么,她收起抹布:“比咱们小一届的杜广山你认识吗?”
张蕴清从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人,满脸茫然的摇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原主性格较为內向,不怎么擅长交际。
上学的时候,本年级的同学能认全就不错了,哪还能认识小一届的人。
“算了,你不认识也正常。”
殷虹把手里的抹布展开,將擦了灰的那一面叠进去,露出乾净的一面,继续擦门。
“今年过年,我碰上他回来探亲,才知道他毕业的时候也去西北那边插队了。”
张蕴清动作一顿,一下就想到了沈长林。
自从前两年借冯川胜战友的手,查缴了洪雅萍家,留在海市的那笔资產。让沈长林没了原书中的事业启动资金后。
她就把这两个人拋到了脑后。
殷虹应该不会莫名其妙的提起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西北插队,这个人一定和沈长林有关係。
果不其然,殷虹继续道:“他和沈长林也认识,正好他插队的地方离向阳公社不远,听说沈长林在乡下结婚了。”
张蕴清挑眉:“结婚?和谁?”
要知道在原书里,沈长林和洪雅萍,为了不刺激到给他们当牛做马的原主,一直都没有確定关係。
直到双双考上大学,才在城里確定恋爱关係,毕业后顺理成章结婚。
没想到现在,还没到恢復高考的时候,他就在乡下结婚了。
殷虹阴阳怪气的讽刺:“还能有谁?那个海市的大小姐唄!”
平城只是个小地方,闹的最厉害的时候,只要是做过买卖的人,不少都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拉出来批斗游街。
有的人,殷虹还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