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朝看著闺女苍白的小脸，很是心疼。
    那么小就见识了人间悲剧，这样的打击对孩子来说真是难以承受的。
    人都有小，也都有老的时候。
    他实在想不到朱老三对自己的孩子能那么狠心。
    朱家二老都是摆设吗？
    李源朝揉了揉闺女的头髮，给她盖了盖身上的被子。
    眼下说什么都是空的，他们能给予的就是陪伴。
    陪著她走过这段难捱的经歷。
    走过去了，也是一种成长。
    “在家休息两天再去上学吧。”
    李恬没吭声，忽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呆愣愣地看著屋顶。
    “爸，怎么做才能让朱楠爸爸还有她后妈痛苦一辈子？楠楠不能白死。”
    李源朝挠了挠额头。
    他理解李恬的心思，但作为家长，他不能看著李恬涉险。
    “恬恬，你已经为楠楠出了气，但咱们是外人，不该牵涉进他们的因果里。”
    “我虽是唯物主义者，但相信因果轮迴，自有他们的报应。”
    怕李恬不满，李源朝又低声说道：“我手里有一些他为非作歹的证据，会寻找渠道拋出去的，朱老三的军职保不住了。”
    “朱楠外婆家也不是吃素的，明天肯定就会上门闹腾。”
    “再往长远了看，朱家二代里根本没有能成气候的，哪天朱老爷子不在了，朱家在圈內也就除名了。”
    “朱家倒台，顶多也就是十年的事儿。”
    李恬听进去了，闷闷的心里好像呼吸畅快了一点。
    “那我大舅跟凌姑姑还能成吗？”
    李源朝低头戳了戳闺女的额头。
    这孩子看著没心没肺，其实心里装著每个对她好的人。
    “那是他们的事儿，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
    “就是你外公外婆估计也不会干涉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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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实是这么回事儿，李恬也没再提这个。
    “楠楠的葬礼会好好操办吗？我能去送送她吗？我得多给她烧点钱，不能让她再被鬼欺负。”
    李源朝仰起了头，但眼泪还是顺著眼角滑了下来。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他们会好好操办的。”
    “有人报了警，朱楠的尸体也被拉去了公安局，但已经给出了自杀的结论，明天应该就要火化了。”
    “至於朱家怎么办，还不太清楚。”
    “没事儿，就算不能送楠楠一程，以后还能经常去看看她。”
    李恬点了点头。
    “想吃点什么吗？”
    “没胃口，吃不下。”
    “喝几口牛奶吧，有助於睡眠。”
    牛奶温热，李恬就著李源朝的手喝了半杯。
    见李恬实在喝不下去了，李源朝就把剩下的一口乾了。
    “等会儿我去搬个行军床过来，守著你。”
    李恬点点头，又在李源朝身上蹭了蹭。
    她没那么脆弱，但有人愿意陪著，自然挺高兴。
    李源朝把闺女安顿好，轻轻走了出去。
    李胜利这会儿还坐在客厅里。
    “老朱刚打了个电话，说他们不会状告李恬打人一事，也请咱们手下留情。”
    “你怎么看？”
    李源朝解开风纪扣，坐在了沙发上，见老妈不在这里，点上了一根烟。
    一明一灭，吸了两口，脑子里也有了想法。
    他不怕朱老三状告，李恬才九岁，顶多就是赔偿医药费，用不著负法律责任。
    没什么可担心的。
    更犯不上用这个做交换。
    “爸，我准备把部分证据丟给朱楠外婆家，不管他们怎么闹，都够朱家喝一壶的，做了缺德事儿就甭想消停。”
    李胜利点点头。
    別人的家务事，谁也不想插手。
    但孩子太无辜了。
    触碰了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
    李源朝又吸了几口，掐灭了菸头。
    “那个女人还怀著孩子，暂时没法动，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会收拾她的。”
    李胜利喝了口水，没再说別的。
    劝李恬谨言慎行，他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有血性挺好，但不能只凭著血性办事。
    一个萝卜一个坑，多的是人等著拉他们下马呢。
    “你也早点回去歇著吧，我们会照顾好恬恬。”
    李源朝站了起来。
    “我去搬个行军床，今晚守著恬恬。”
    李胜利笑了笑。
    一家子只要內部不散，谁也甭想攻进来。
    叶昭把保温杯和药片拿给了儿子。
    “这是退烧药，孩子受了惊，容易发烧。若是半夜发烧就给她吃一片，多给她喝点水。”
    李源朝接过药和水，痛快应下。
    不管李源朝能不能照顾好李恬，叶昭都愿意把这事儿交给他。
    父女俩不接触怎么增进感情？
    只要他们感情足够深，即便再添个孩子，李源朝也不至於冷落了李恬。
    各自安顿睡下。
    平凡又不平凡的一天，跟平时一样，无情地溜走了。
    李恬昨晚没有发烧，但是她做了不少噩梦。
    李源朝听到动静就起来拍拍、哄哄。
    最后裹著被子迷迷糊糊就睡在了李恬身边。
    如果不是叶昭进来，他都要睡过头了。
    见李恬还睡著，母子俩悄悄走了出来。
    “恬恬没发烧，但一直睡的不安稳。”
    叶昭嘆了口气。
    甭说一个小孩子了，就是换成大人遇见这种事儿，也会害怕的。
    “你吃点东西去上班吧，我们陪著恬恬。”
    李源朝系好扣子，顺了顺头髮。
    “她想去送送朱楠。”
    叶昭点头。
    李恬朋友不多，朱楠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是该去送送。
    “我知道了，会陪著恬恬去的。”
    李源朝看看时间，坐在餐桌旁，著急忙慌地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稀饭。又往兜里揣了两个鸡蛋就走了。
    李沐辰也该去上学了。
    叶昭把饭盒拿给了他，让她给李恬请两天假。
    “外婆，恬恬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跟沈翊要点药？”
    “她这是心病，得缓几天。”
    “我们都陪著她，能熬过来的。”
    李沐辰点点头。
    “我回来时给恬恬带她喜欢的糖葫芦。”
    孩子有心，叶昭笑著拍拍外孙的肩膀以示鼓励。
    叶昭在门边瞅了瞅李恬，没看见她动，才跟李胜利一起坐下开始吃早饭。
    “你等会儿把朱家的事儿告诉聂茜。”
    “凌凌虽好，但是朱家实在不堪。”
    叶昭点点头。
    本来还觉得纪平跟朱凌凌挺合適，但朱家竟然出了这种事儿，实在匪夷所思。
    纪家经不起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