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重新定义
    “不会有意外。”
    老k打断她，语气篤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我相信梁总，也相信林正雄。他们要是没底气，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来。”
    “而且......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先做人，后做事。梁总这个人.....非常厉害。”
    他没说的是——
    他和梁总之间，其实有个秘密赌约。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他要输了。
    linda侧头看了他一眼，车厢里的光线昏暗，映得他轮廓柔和。
    这个看起来有点书呆子气的年轻人，骨子里藏著一股劲。
    一股暖意悄悄漫上心头，她握著方向盘的手放鬆了些。
    梁总的眼光，还真是准。
    “对了，”老k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明天发布会，陈志强会来吗？”
    linda愣了一下，方向盘微微偏了偏又迅速回正：“你怎么知道？”
    “猜的。”老k笑起来，眼底闪著几分兴味，“他搞了这么大的舆论战，把我们架在火上烤，肯定想亲自来看看结果。而且，他那个人，最乐意见到別人摔跟头出丑了。”
    “你说得没错。“linda苦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我们的线人说，陈志强昨天就到深城了，住在五洲宾馆。”
    “那就有意思了。”老k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谜题，“明天的发布会，估计有好戏看。”
    车子驶进市区时，窗外的霓虹灯已经次第亮起，流光溢彩的光线在车窗上划过，映得老k的眼神格外明亮。
    他望著这座被夜色包裹却依旧鲜活的城市，胸腔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明天，这里將诞生一个传奇，而他，会亲眼见证这一切发生。
    上一次，他作为特別嘉宾参加梁子安的发布会，改变了他的一生。
    粉丝暴涨，生活变好了，房子也有著落了。
    那么一这次呢？
    深夜的橘子科技厂区，万籟俱寂，只有梁子安的办公室还亮著一盏孤灯，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顺著杯身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桌上铺著一张发布会流程表，密密麻麻的字跡標註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环节都反覆圈画过，边角已经被指尖摩挲得有些发毛。
    他盯著那张纸，眉头微蹙，在脑海里把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不能有任何差错。
    明天，全国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个发布会上。
    那些支持他的人，在等著他证明自己；
    那些质疑他的人，在等著看他一败涂地；
    而陈志强，肯定也会坐在观眾席里，带著幸灾乐祸的眼神，等著看一场精心策划的笑话。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厂区一片寂静，只有仓库那边还亮著几盏昏黄的灯，在黑暗中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十万台touch1，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机身的金属光泽在微弱的灯光下若隱若现，等待著明天那个属於它们的时刻。
    他掏出小白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脸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零点零三分。
    距离发布会，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梁子安深吸一口气，关掉办公室的灯。
    转身离开时，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到楼下，夜风吹来，带著几分凉意，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深城的夜空总是被城市的光污染笼罩，看不到多少星星，但今晚的月亮很亮，清辉洒在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梁子安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转身往宿舍走去。
    周日的上午九点，深城五洲宾馆国际会议厅外早已人声鼎沸。
    上千人聚集在门口，喧闹的人声几乎要盖过远处街道的车鸣。
    媒体记者们扛著“长枪短炮”，早早占据了最前面的位置，相机镜头对准会场大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瞬间。
    经销商代表们穿著笔挺的西装，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低声交谈，脸上带著谨慎又期待的神色。
    科技博主们举著minidv摄像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还有不少自发赶来的橘子科技粉丝，举著写有“支持橘子”“touch1冲鸭”的应援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会场大门还没开，但空气中的热度已经快要沸腾。
    “听说今天陈志强也来了？”有人压低声音问道。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直在网上黑橘子科技吗？”旁边的人一脸惊讶。
    “就是因为黑得狠，才特意来现场看笑话唄。”
    “我倒觉得，今天被打脸的会是他。”另一个声音带著篤定。
    “那不一定吧，毕竟橘子要做的是量產，这是很多大厂都没办到的事情。”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期待。
    九点半，会场大门终於缓缓打开。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入，两千个座位几乎在间被填满，只剩下过道上还站著不少人。
    往后几排，陈志强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脸上神情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行业会议，但眼神里却带著一股审视的锐利，扫过会场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身边坐著联享的市场部经理，还有几个同行业的熟人，几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前排vip区，老k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手里拿著数位相机，正仔细地调试著参数，指尖在按键上灵活地跳动。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最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观眾，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有人低头小声討论，有人频频看向舞台，还有人紧张地攥著拳头。
    会场的灯渐渐暗了下来，喧闹的人声也隨之平息。
    舞台中央，一块巨大的黑幕遮住了什么，神秘又引人遐想。
    突然，大屏幕亮起，橘子科技的logo缓缓浮现，蓝色的光芒柔和又醒目。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两千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陈志强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梁子安这个毛头小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老k举起相机，镜头对准舞台中央的黑幕，手指轻轻放在快门上，心跳得越来越快。
    某个角落，诺记亚的代表侧身对著三星的代表，两人低声交谈著什么，眼神里带著审视与探究。
    大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10————9——
    后排，一个扎著马尾的橘子科技粉丝紧紧攥著手里的应援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8————7————6————
    vcr即將开始播放。
    梁子安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的手心也有些湿润，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纯粹的激动。
    三个月的精心准备，一百天的日夜攻坚，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无数次实验的失败与重来，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
    倒计时还在继续。
    5————4——3
    梁子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指腹感受到掌心的湿润与温度。
    2————1————
    全场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会场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著，大屏幕上，第一个画面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间破旧的厂房。
    锈跡斑斑的铁门，斑驳脱落的墙皮，地上堆著些蒙尘的废弃零件，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镜头缓缓推进，一块木质牌匾映入眼帘，“天道酬勤”四个字刻得苍劲有力，在阳光下泛著暗淡却坚韧的光。
    画外音响起，是梁子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穿越时光的厚重感：“一年多前，我们是一家濒临破產的小厂。”
    画面切换。
    2004年9月的广交会，人群熙攘，人声鼎沸。
    梁子安站在一个简陋的展位前，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手里拿著雷震子手机，正不厌其烦地向过往的客商介绍著，眼神里写满了执著，没有丝毫退缩。
    “但我们相信，只要產品够好，就一定有市场。”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画面再次切换。
    老k的评测视频片段出现在屏幕上，他举著雷震子，对著镜头侃侃而谈，语气里满是讚嘆：“这款手机，改变了我对国產机的看法。”
    论坛上密密麻麻的评论，“老k牛逼！”
    “支持国货！”
    “雷震子yyds！”
    大家都带著滚烫的热情。
    画面转暗，隨即切换到非洲的街头。
    黄沙漫天，张国强举著一部被子弹打穿却依旧能正常使用的雷震子，周围围著一圈肤色黝黑的当地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信服。
    “我们的產品，走向了世界。”梁子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骄傲。
    镜头转向实验室。
    深夜，林正雄戴著老花镜，佝僂著身子俯身在显微镜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年轻的工程师们在一旁调试设备，屏幕上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苏晴坐在电脑前，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是一个个精致的手机图標，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我们的团队，通宵达旦。”
    画面开始加速。日历一页页飞速翻页，从5月18日到8月24日，每一天都被红色的圆圈標记著。
    实验室的灯，一夜夜亮到天明；
    设备的轴承，一遍遍转动磨合；
    屏幕上的良品率数字，从60%艰难地跳到71%，再缓慢攀升到80.3%，最后稳稳定格在84.7%。
    “一百天，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强度，我们终於做到了。”梁子安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镜头拉远，仓库里，十万台touch1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微光，机身的曲线流畅而优美。
    画面渐渐变黑。
    黑屏上，一行白色的英文字母缓缓浮现：
    “today， wereinventthephone.
    “
    （今天，我们重新定义手机。）
    字幕停留了三秒，然后缓缓消失。
    全场依旧一片寂静，两千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
    陈志强坐在前排，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脸上依旧掛著那抹冷笑，但仔细看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老k举著相机，镜头死死对准舞台，眼睛一眨不眨，眼眶微微发热。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快，几乎要衝出胸膛。
    后排，那个扎著马尾的粉丝依旧紧紧攥著应援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
    vcr结束了，舞台还是一片黑暗。
    忽然，一束追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梁子安从后台走了出来，黑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搭配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板鞋，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舞台的地板上。
    全场响起掌声，不算热烈，却格外真诚，如同春雨般渐渐沥沥，渐渐蔓延开来。
    梁子安走到舞台中央，面对台下两千多双眼睛，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急著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角落的陈志强，眼神依旧锐利；
    前排的老k，举著相机对著他，脸上带著鼓励的笑意；
    后排的粉丝，眼眶红红的，用力地鼓著掌；
    还有那些举著相机的记者，那些西装革履的经销商，那些代表国际巨头的面孔，每个人的眼神都各不相同，却都聚焦在他身上。
    梁子安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激动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然后，他笑了，嘴角扬起一个温和却有力的弧度。
    “大家好，我是梁子安。”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带著一种独特的感染力。
    “欢迎来到橘子科技2005年度新品发布会。”
    他停顿了一下，往前迈了两步，距离观眾更近了些。
    “在开始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台下的人都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们觉得，手机应该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回答，会场里依旧安静。
    梁子安也不期待回答，他继续说道：“按键？实体键盘？数字拨號？”
    “是的，这是2005年的手机。”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瞬间出现一排手机的照片。
    诺记亚的直板机、摩拖罗拉的翻盖机、西门子的滑盖机。
    每一款都带著密密麻麻的按键，是当下最主流的模样。
    “但是，”梁子安转回身，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有光芒在里面闪烁，“未来的手机，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停顿了三秒，这三秒里，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认为，”梁子安的声音忽然提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自信，“未来的手机，应该是这样的一”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下了舞台中央的黑幕。
    黑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透明的展台赫然立在那里，台子中央，一台手机静静躺著。
    聚光灯瞬间聚焦过去，手机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流畅的机身没有任何多余的按键，屏幕占据了几乎整个正面，在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三秒的死寂，被骤然炸开的惊呼声撕得粉碎。
    “我靠！”
    “这是————没有按键？”
    “一整块屏幕？”
    “你不是在老k视频见过吗？”
    “还是很震撼啊，这.....玩真的？”
    “你们说的老k是谁？”
    前排的陈志强，嘴角那抹讥消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硬生生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前倾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眯起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死死盯住舞台中央的展示台。
    眼见为实。
    这是来真的？
    全部按这个量產？
    怎么可能！
    他还是不敢相信。
    这是全球，没有任何一家厂商能实现的事情。
    橘子也不可能实现！
    可是..
    东西就在眼前。
    橘子科技还能怎么圆？
    不对...
    一定有问题！
    简单的电阻屏而已，根本不算创新！
    高台上。
    那台手机静静躺在那里，一块纯粹的黑色屏幕，光滑得像一汪深潭，没有任何物理按键的痕跡。
    侧边是冷冽的银色金属边框，泛著细腻的磨砂光泽，背面则清晰印著橘子科技的logo。
    简洁得近乎大胆，和市面上那些按键密布的手机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老k的相机快门声在人群里格外刺耳，“咔嚓、咔嚓”连珠炮似的响。
    他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指尖抑制不住的激动，连带著镜头都跟著轻轻晃动。
    梁子安缓步走到展台前，指尖拂过手机冰凉的外壳，將它轻轻拿起。
    他举著手机，手臂缓缓转动，让台上的灯光、台下的目光，都能將这台机器的每一处细节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