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走过去看了一眼，立刻说：“可能夹板太紧了，影响血液循环了。”
    他解开夹板，重新调整了衬垫的厚度，再固定好。
    “固定的时候要注意鬆紧度，能伸进一根手指为宜，太紧会导致缺血坏死，太松起不到固定作用。”
    一旁的小护士点点头，“我等会儿会提醒其他人。”
    凌晨三点，普外科终於打来电话，说手术室腾出了一间，那个脾破裂的患者可以送过去了。
    周成立刻安排护士推平车，亲自跟著送到手术室门口。
    “患者腹腔內出血大约2000ml，已经输了4个单位红细胞，血压现在维持在90/60mmhg。”他跟普外科医生快速交接病情，“手术中注意有没有合併其他臟器损伤。”
    “放心吧，交给我们。”
    普外科医生点了点头，推著患者进了手术室。
    周成看著手术室的门关上，才鬆了口气，靠在墙上歇了几秒。
    他的白大褂上已经沾满了血渍和消毒液的痕跡，手套磨破了两个洞，他都没察觉。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腰也直不起来，但他只是揉了揉腰，又转身走回了重伤区。
    林峰正在给一个擦伤的患者消毒，看到他回来，连忙说：“周成，你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呢。”
    “没事，还能撑。”周成摇了摇头，“还有几个重伤员没处理完。那个骨盆骨折的患者怎么样了？”
    “血压还是低，已经输了6个单位红细胞了，泌尿外科说合併尿道损伤，等血压稳定点就做手术。”
    “走，去看看。”
    两人走到骨盆骨折的患者身边，患者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意识模糊，面色苍白。
    周成看了一眼监护仪，血压80/50mmhg，心率125次/分。
    “再加快补液速度！”
    “加用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
    “联繫放射科，床旁做骨盆正位片！”
    “再调4个单位红细胞过来！”
    护士立刻执行医嘱，周成蹲下来，仔细检查患者的下肢感觉和运动。
    “双下肢感觉正常，足背动脉搏动可触及，暂时没有合併血管神经损伤。”他站起身，对林峰说，“骨盆骨折最怕的就是大出血和脂肪栓塞，一定要密切观察生命体徵和意识变化，一旦出现呼吸困难、意识障碍，立刻联繫icu。”
    “好，我记住了。”林峰点了点头。
    凌晨四点，最后一辆救护车抵达医院。
    至此，所有三十多名伤员都已经送到。
    急诊科的混乱局面终於稍微得到了控制。
    大部分重伤员都已经安排了手术或者住进了icu，轻伤员也都处理完毕，在观察室等候。
    周成最后检查了一遍重伤区的所有患者，確认没有遗漏的损伤，才走到护士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是他三个多小时以来第一次喝水，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急诊科主任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两瓶矿泉水，递给周成和林峰各一瓶。
    “辛苦了，你们俩今天立大功了。急诊科大部分人员都出车了，要是没有你们，今天肯定要出大事。”
    “应该的。”周成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大部分伤员都处理完了，还有三个重伤员在等著手术，我再盯一会儿。”
    “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其他医生过来接班了。”急诊科主任笑了笑，“你们俩忙了一晚上，赶紧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已经和你们李主任请假了，你们可以多睡会儿，睡到自然醒再来医院。”
    周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天已经蒙蒙亮，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他確实累得不行，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头也有点晕。
    “嗯，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隨时给我们打电话。”周成说。
    “好，路上小心。”急诊科主任点点头。
    两人走出急诊楼，清晨的凉风吹过来，带著一丝清新的空气。
    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环卫工人，早餐店的烟囱冒著烟，飘出阵阵豆浆的香气。
    “累死我了。”林峰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咔咔的响声，“我现在站著都能睡著。以前总觉得你们急诊科医生轻鬆，今天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习惯就好了。”周成笑了笑，“我以前在京华急诊科，比这忙的时候多了去了。最多的一次，一晚上来了五十多个伤员，我们整个科室连轴转了两天两夜。”
    “太厉害了。”林峰由衷地佩服，“你不仅介入做得好，急诊科也这么厉害，简直是全能。”
    “都是逼出来的。”周成说，“急诊科什么情况都能遇到，不会的也要学著会，不然患者就没命了。不过，你怎么也来帮忙了？刚在急诊科，没来得及问你。”
    “我问医院群里都在借调人手，我看你去了，就想著也来看看。正好明天早上可以好好休息。”
    周成一笑，“我是在急诊科待惯了，习惯这种抢救节奏，你们碰的少，肯定很累，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
    “嗯。”
    两人慢慢走回宿舍，孙浩还在睡觉。
    周成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倒在床上。
    他太累了，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
    早上七点，周成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今早可以不去交班的，只不过昨晚睡觉前忘了关闹钟，还是被闹钟给吵醒了。
    周成伸手关掉自己的闹钟，倒头继续睡。
    只不过，多年来养成的早起习惯，让他现在又睡不著了。
    想睡，又睡不著，太难受了！
    周成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想了想，他还是快速洗漱好，换上白大褂，往介入中心走去。
    早点儿交完班，再回来睡觉吧，这样安心一些。
    周成到的时候，林峰已经在办公室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也没睡好。
    “你怎么也来了？不多睡会儿？”周成道。
    林峰摇摇头：“我回去洗了个澡，发现精神抖擞，根本睡不著，可能是昨天喝了几杯咖啡吧。交了班再回去是吧。”
    周成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
    八点整，早交班准时开始。
    李主任在会上特意表扬了周成和林峰。
    “昨天晚上的连环车祸，周成和林峰两位医生表现非常突出，尤其是周成医生，凭藉丰富的急诊科经验，快速准確地处理了多名重伤员，为抢救爭取了宝贵的时间。希望大家向他们学习，在关键时刻能冲得上去，打得贏仗。”
    办公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成笑了笑，没说什么。
    林峰则是很高兴，笑著和周围同事讲著昨晚抢救的事情。
    交完班，周成和林峰终於也撑不住了，便都回宿舍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