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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谢玠那狗贼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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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著他伸了手给裴芷看。
    裴芷看去,朱景辞的手掌白玉无瑕,也不知道他到底让她看些什么。
    朱景辞指著掌心那一点水泡:“裴妹妹你瞧,打马都起了水泡了。”
    裴芷没说话。
    身后的梅心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朱景辞脸红了红,將手缩了回去。
    裴芷:“我那边有伤药,一会让梅心给小侯爷送去一瓶。”
    朱景辞大喜:“我就知道裴妹妹还是心疼我的。”
    裴芷与朱景辞一起坐下来,便问他是怎么突然来了驛馆,又要找她做什么。
    朱景辞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只说自己在京中待著腻烦便先打算提前去西山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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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只是不信。
    朱景辞贵为侯爷,若是要去西山行宫也得將行踪稟明了內务府。总之出京没那么容易。
    朱景辞最后才道:“罢了,我就是偷偷出京的。大不了明日再回京一趟与御驾一起出来。”
    裴芷微微吃惊:“小侯爷为何如此麻烦?”
    朱景辞看了她一眼,俊脸红了。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从谢玠那边偷听了她的行踪,一想到心心念念的神仙妹妹已经出了京城,还要去西山。
    他便浑身爬了蚂蚁似的,在京中再也待不下去。
    带上府中护卫他的朝云十八骑,一路打马追赶才赶到了驛馆中。
    两人还在打哑谜,旁边梅心忍不住告了驛丞的状,说了驛丞没准备饭食热水。她们一行三人都还在饿肚子。
    朱景辞越听越怒,將驛丞叫了过来又要拿马鞭子抽他。
    裴芷连忙阻止,道:“驛丞事多,又要准备迎接御驾,一时不察也是情理之中。”
    朱景辞骂道:“滚吧。今日要不是看在裴、裴女官面子上,小爷抽死你!”
    驛丞感激看了裴芷一眼,赶紧下去。
    朱景辞也饿了,让人將酒菜端到驛馆后面的亭子里,招呼裴芷一起用了。
    裴芷与朱景辞见过几次,总觉得他神神叨叨的,又不顾旁人眼光,喜欢与自己絮叨一些有的没的。
    几次下来,她从警惕到最后觉得朱景辞是难得正直的男儿郎。
    他只是贪玩、紈絝了些,行事不拘小节,別的也没做出过害人的事来。
    芥蒂慢慢放了下来,便能与他说些话。
    朱景辞用了几口酒菜,便侧头看一眼裴芷。
    亭子简陋,烛光昏黄。
    裴芷一身葛红色寻常女官服饰却不显黯淡,烛光在她玉面上浮动,明眸似水,含著温柔笑意。
    直叫他看得频频走神。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陪著自己用膳,还能轻声细语说著寻常话,他觉得自己好像发了梦似的。
    这一路辛苦,在京中的憋屈统统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裴芷用完饭食便觉得累了,向朱景辞告辞回房。
    朱景辞突然道:“明日我护送裴妹妹去,不用跟著內务府的车队。”
    裴芷一愣,旋即犹豫:“这样不好吧。”
    朱景辞拍著胸脯保证无事。
    裴芷也不再矫情推辞,便接受了他的好意。她料想隨著朱景辞的马队应该会快些。
    岂料第二日一早,朱景辞为她准备的竟是一匹日行千里的骏马。
    他笑道:“我听沈兄说过,裴妹妹会骑马。”
    “骑马快些。裴妹妹上马吧。让丫鬟与嬤嬤坐车慢慢去便是。”
    裴芷愣住,下意识看向阮三娘。
    朱景辞想得简单了些,他只想著骑马比坐马车快些,还不遭罪,但却没想过裴芷如今身份是女官。
    女官是不能擅自离开车队的,就算是朱景辞手眼通天,也是不好矇混过关欺瞒领头的。
    阮三娘也没了主意。
    这小侯爷行事太出人意料了,都不是正常路数。
    阮三娘想替裴芷拒绝。
    裴芷先开口婉拒了:“小侯爷,我如今身份不便与您同行。要不您还是先行一步,到了西山行宫自然能再见面说话。”
    朱景辞愣住,隨即闷闷道:“为何不能一起?身份就这么要紧?”
    裴芷见他面色黯然,心中不忍,便上前一步柔声劝慰:“小侯爷,您贵为侯爷之尊,是皇家的人。有许多双眼睛盯著,还是守规矩免得有別的麻烦。”
    朱景辞生平最討厌被人说教守规矩。
    他长这么大,规矩一次没守过。相反旁人再怎么苦口婆心劝,他越发来劲。
    势必要打破一切俗世规矩的架势。
    但,今日劝他的人是裴芷。
    朱景辞生平头一次將心里邪火压了下来,默默將马的韁绳递给裴芷。
    “既然你不能与我一起骑马去。这马儿先交给你。路上你坐马车累了就骑一段。”
    他说著又觉得满腹委屈,一转头抓了內务府领队的大太监。
    將他揪到了跟前,粗声粗气问道:“我的马儿给裴女官,让她帮小爷一路看著。”
    “这样总行了吧?”
    “你可得瞧清楚了?不要扭头就去告小爷的状。”
    大太监原本只是一路负责监督调度,猛地一下子被朱景辞薅过来恶声恶气骂了一顿。他也是很冤。
    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告状,朱景辞这才將他放走。
    朱景辞发泄了一通之后,突然又高兴笑道:“咦,我可以陪著裴妹妹一起隨著车队走啊。哈哈哈哈……”
    裴芷:“……”
    朱景辞觉得自己很聪明。吆喝著十八骑前呼后拥跟著裴芷的马车,浩浩荡荡朝著西山行宫而去。
    马车里,裴芷放下车帘,对阮三娘无奈笑道:“这小侯爷……不知该怎么劝他先走。”
    阮三娘歷经世事又见过形形色色许多人,哪不明白朱景辞的心思。
    阮三娘突然嘆气:“说起来,朱小侯爷也是个可怜人。”
    裴芷连忙问怎么了。
    原来老北靖侯麾下精锐三十万,常年镇守北境。他朱家满门忠烈,战功赫赫,但是兵权太大,先帝不放心。
    於是老北靖侯便將第三子朱景辞常年放在京中,不传授他武艺,也不让人费心教导。
    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紈絝子弟,在先帝眼中形同质子。靠著养废一个儿子为代价,这才有老北靖侯与其他几个儿子指挥著北靖军安稳固守北境的局面。
    老北靖侯病逝,其他儿子也早就病重的病重,残的残,失去了继承北靖侯爵位的资格。
    这才叫朱景辞袭了爵。
    裴芷听了沉默良久。
    阮三娘低声道:“小侯爷文不成武不就,先帝又故意让人纵著他。身边的人没一个真心为他好。唉……”
    正说著话,外面传来朱景辞怒声:“什么?他来做什么?”
    “谢玠这个狗贼,他不是忙安排御驾出行吗?知道小爷我来了,他又来与我抢护送裴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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