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丑媳妇要见公婆
裴芷眼眶微红,慢慢伸手扶住了谢玠的手。触手处手臂坚硬,隆起的肌肉滚烫的,带著他身上的体温。
在虚空中的一颗心便好像落在了实处。
她笑靨如花,低声道:“大爷,我好像明白了。”
原来这便是真正夫妻一体。
她想靠著他,触手可及碰触他。而这些事,大爷告诉她不需要请示,也不需要等著谁的施捨便隨意做了。
谢玠见她就这个小要求,不禁蹙了眉。实在是不明白人前牵手有什么好感动的,瞧著她都快欣喜哭了。
谢玠握了握她细白的手,看了看天色道:“走吧。”
两人一起前往云瑶殿。
到了殿前,便有等候许久的宫人赶紧进去通报。
淑太妃见到两人携手前来,等了足足一日的怨气莫名消散了。因为她瞧见两人著同色大红敬茶服。
男的高大英武,姿容俊美。
女的窈窕娇柔,容貌清丽绝美。
两人携手而来宛若一对神仙眷侣似的。所经之处,宫人们都看得出了神。
谢玠携著裴芷前去给淑太妃请安叩拜。
淑太妃端坐在凤座上,笑容晏晏:“免礼,免礼。我等著喝这一杯茶,等了许久了。”
谢玠神色清淡,道:“让太妃娘娘久等了,实在是我的过错。”
淑太妃看了一眼面上含羞的裴芷,笑道:“一来就说是自己的错,生怕我罚了你的夫人。”
谢玠心情很好,勾唇笑了笑。
裴芷端茶敬茶,淑太妃坦然受了,含笑將手腕上戴著的一对凤纹玉鐲褪下来为她戴上。
“这是我当年入宫时,先太后赐给我十二对玉鐲其中一对成色最好,我最喜欢的。”
“你既是谢家妇又是阿玠心上人。这对鐲子便给你。”
裴芷又叩谢再拜。
淑太妃又让宫女拿来早就准备好的改口礼给了她。这才姑侄落座说话。
淑太妃看看谢玠,再看看裴芷。
她先前是不满意的,但自从那件事之后便对裴芷满意得不得了。今日一早又有守著喜房的尚宫过来稟报洞房里的动静,淑太妃更是高兴。
想来,谢家很快会有下一代子孙。
最好三年抱俩,也是不过分的。
淑太妃便將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对裴芷鼓励道:“谢家子孙稀薄,到了阿玠这一代,谢大夫人也只得了他一个男丁。”
“若是你能多生几个,我便重赏你。”
裴芷脸红,不知该怎么应对。
谢玠蹙眉:“姑母,阿芷才刚嫁进来,你便要抱侄孙。未免太过了。”
淑太妃笑道:“我说的难道错了?若是阿芷爭气点三年抱俩,那才是谢家的大功臣。”
谢玠不以为然:“我娶妻,並不是想让她一直生孩子。那成了什么?”
淑太妃瞪了他一眼:“不生孩子,还做什么?”
裴芷见姑侄两人说著说著竟要吵起来,连忙道:“太妃娘娘训导,侄媳明白的。一定会……会……”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定会多生几个”这句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太羞人了,况且才刚新婚第一日便催生,她觉得肩上压力巨大。
谢玠捏了捏她的手,皱眉:“你不需要应承下来。”
“大喜日子说这些煞风景。”
裴芷感激偷偷看了他一眼,便顺势噤声了。那句承诺始终没说出来。
淑太妃见谢玠冷了脸,便不再继续纠缠生子的话来。
她说起了別的事:“你母亲今日一早来了一趟,中午也来了一趟。怕晚上还来的。”
“你到底想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她是谢家当家主母,是你的母亲,也是阿芷的婆母。不让两人见面是说不过去的。”
话音刚落,场面便冷了下来。
谢玠紧蹙眉心,不言不语。裴芷亦是紧张捏著袖子。
袖子上的如意蝠纹是用金线绣著的。捏著的时候刺刺的拉著指缘,心里也跟著刺刺麻麻的。
谢玠慢慢道:“如今已成亲,她想翻脸也是不能够的。”
淑太妃点头:“是的。”
“你母亲不会怪在你身上,怒气只会发泄在阿芷头上。若是想要让你妻子好过些,得想法子让你母亲怨懟少些。”
“早些让她知道,她怒气会少些。”
谢玠缓缓点头。
他向来自负,成年之后大事从不与父母商议,自己拿了主意便去做了。
但淑太妃说的有道理。
他可以任性妄为,但他的妻子却不能够。她必须面对迟来的怒火。就算他能护著她一时半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谢玠看了一眼裴芷,眼尖见她捏著袖口拧著,便知她心中紧张。
“不碍事。我会想办法让母亲息怒。”
裴芷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她对面对谢大夫人没信心。
谢大夫人见过她几回,那时候她还是谢府旁支,二房的续弦夫人,还抱著恆哥儿去见过。
谢大夫人虽然看起来和蔼,但那只是对外人。
若是她得知眾人传言的岐山王氏之女是从前嫁过一回的二房续弦夫人……不知道届时要生出什么风波来。
想著,裴芷便觉得口中的茶真的挺苦。
淑太妃又说起何时回京,回京要怎么安排安置。裴芷在旁边静静听著,心神早就不在了。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宫人来了,说谢大夫人在外面求见。
淑太妃看了两人一眼,嘆气:“罢了,该来的躲不掉。”
便让宫人去传。
吩咐完,对裴芷歉然道:“不是我不想拦著,是拦了许多日,费了许多功夫,今日实在是瞒不住了。”
裴芷感动:“多谢太妃娘娘,我感激於心中的。”
她的身份瞒著谢大夫人,的確是非常难。
也不得不夸一句,淑太妃做事真是滴水不漏。从谢玠提出要迎娶裴芷,淑太妃愣是一个字都没让人泄露给谢大夫人。
也由此可见,谢大夫人,或是谢家上上下下都是淑太妃的人。
不一会儿,殿外就匆匆走来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人。
她边走边往里面张望,口中道:“我来迟了些。”
又道:“阿玠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让人早早通报给我?”
裴芷听著熟悉的声音,又见到熟悉的人影。
刚放下的紧张一下子又绷紧了。
她竟產生了夺路而逃的衝动。
正当她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想不管不顾就这么逃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十分有力握住她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