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隱形的旗帜
    刘卫明领著两位老外来到木偶车间的摄影台，自然引发轰动。
    第二次与bbc合作已在厂里传的沸沸扬扬，这是进入了实质阶段啊。
    摄影台上，一个城邦文明初具规模，展示的是一群中世纪模样的木偶正在通过简单的机械装置搭建城堡。
    约翰和保罗瞬间就被吸引了，这只是静態展示，但人是有思想翅膀的，脑海中顿时浮出一个忙碌、喧囂的场景。
    约翰指著自己的脑袋：“我有画面了，仿佛看到了文明在飞快叠代，光是这个画面就足以让人震撼，而且，印象中还不曾有影视作品如此充分的展示过！”
    白驹过隙，瞬间换了时空，颇有观棋烂柯之感，这是古典浪漫和科幻浪漫的有机结合。
    这样的作品光是视觉效果就足以產生心灵衝击，至於里面的种种哲理，简直是在文明转换过程中推著你陷进去。
    刘卫明又带著两人来到何小乔的工位，小乔看见他们便笑了。
    刘卫明给介绍了一下，约翰和她是第一次见面，当听说她將在《冰河时代》
    里出演，一下怪叫起来：“刘，你是不是在假公济私？”
    刘卫明发现老外对中国文化太了解也不好，这个老头是个直肠子，不知道有些事情是看破不说破吗？
    刘卫明一本正经的说：“约翰先生，你这次用错成语了，这叫举贤不避亲。”
    老约翰確实厉害，立马抓住了这个词：“亲？你们是什么亲戚？”
    接著他一拍脑门，哈哈笑著：“懂了懂了，剧本里是一对情侣，你们在假戏真做，戏中戏！”
    刘卫明很想去捂他的嘴，结果人家呱呱开始发挥了：“这是独属於艺术的浪漫，想当年，也有好些美丽的姑娘被我的假公济——，不，我的才华迷倒！”
    刘卫明赶紧打断这个不正经老头，说道：“你就说合不合適出演吧？”
    约翰连连点头：“充满古典气质，我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你们古代的仕女图。”他话锋一转，说道，“刘，我倒是觉得你不太配啊。”
    刘卫明瞬间不想和老头说话了，保罗却是盯著桌面，拿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问道：“这是猛獁象？”
    何小乔虽然和保罗也没见过，但曾经通过电话，印象很深了，这个大喘气的老外。
    她把桌上的放大镜递给他：“这是我製作的，您看看还合適吗？”
    保罗拿著放大镜细看，猛獁象身披厚毛，有著明显的弯长象牙，背上还插著两根长矛，是极为逼真的微雕。
    这也是剧本里的情节，一对情侣搬到出租屋，发现一个单柜老式冰箱，里面充满冰雪，便取了一些冰块配饮料，结果在一小块冰里发现了一只被原始人狩猎的微型猛獁象。
    情侣赶紧把冰箱里的冰雪清理出来，发现了一个原始文明，由此拉开奇幻序幕。
    保罗连连点头：“看到猛獁象，我仿佛带著上帝视野进入了奇幻世界。”
    何小乔一下笑了，她在精心製作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她不但要出演，其中的道具还是亲手做的，这才是她梦想的动画人生。
    接下来两个老外就不得安生了，老靳主任气喘吁吁跑来，厂领导也赶来热烈欢迎。
    保罗开始套上商务精英的外壳，充分肯定了筹备工作，总之就是钱花的值！
    老靳同志在边上偷著乐，他心里有数，其实很省的咧。
    人越聚越多，连雷老板也跑来了，他还在厂里“广纳贤才”。
    说实话，做动画代工，还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中间帧、过渡帧，工作两三年的画师就能上手。
    但雷老板不这样想啊，简直就像打开了龙宫宝库，人才隨便挑，爽的不愿离开。
    直到有一天，刘卫明当眾拒绝了他的“礼贤下士”，招募工作突然变得不大顺利了，这让他气有些不顺，挑挑捡捡是我的权力，你居然敢不让我挑！
    今天又传来bbc代表来厂里参观，他立马发现了其中商机，以前只是和日本动画搭上线，如果能搭上bbc岂不要原地起飞？
    他立马赶过来，心里还是挺有底气的，我们都是外资，一伙的。
    然后保罗就看到一个五短三粗的傢伙满面笑容凑上来，还以为是美影厂的，结果人家一张嘴就是英文，还递上烫金名片。
    作为bbc商务开发接触过太多主动往上蹭的，保罗拿出惯常的冷脸孔和他聊了两句，哦，明白了，是和美影厂合作的一家港资公司。
    他印象中的美影厂实力位於前列，想来，能与之合作的港资多半也是在国际动画界混出名堂的。
    但为什么自己没有听说过？他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雷老板有些得意啊，会做动画有什么了不起，现在是资本时代！此处点名刘卫明。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他对英国老外也是仰视的，何况是bbc这样的块头，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他赶紧將自家公司吹了一通，就算他能吹，保罗的商业嗅觉可不低，三两句就听明白了，这家公司与日本动画有联繫，但自己不做动画，只是中间商。
    他挺好奇的，问道：“你们公司和美影厂有合作什么项目，是协助日本动画產业给美影厂下订单，还是把美影厂的动画推广到日本？”
    这句问话很符合商业逻辑，除了这两个可能，他想不出一个中间商能与美影厂发生什么合作。
    这句话直接把热烈气氛乾冷场了，雷老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老外怎么和刘卫明一个德性，哪壶不开提哪壶。
    美影厂这边也比较尷尬，突然发现有的时候拎到篮子里的未必就是好菜，没办法，人穷志短。
    许多人瞬间想到了刘卫明在合资公司成立仪式上的话了，他暗示过，藉助外资的渠道和资源，与厂里的技术力量结合，將动画推广出去才是双贏合作。
    现在这样搞代工也不能说不对，但偏离主线有些远了，航向一个把不准，很可能驰向不归路。
    雷老板只好硬著头皮重复以前的话，先从代工起步，积累了一定实力再杀入日本动画市场。
    保罗心里更不理解了，美影厂早已经积累了一定地位，这不等於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回头绕一圈？说白了就是自降位阶。
    这个思路和刘卫明是一致的，此时的美影厂有些捧著金碗討饭吃了。
    还是刘卫明出面解围，说道：“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保罗先生，你可以理解为多种经营模式，多一条路就多一个选择，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这句话如暮鼓晨钟敲在有识之士心上，很明显，刘卫明在暗示动画代工很可能走不通，而他这里还有另外一条路！
    保罗对美影厂的情况是有所了解的，刚才只是出於商业逻辑的惯性思维，这时有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刘，你的意思是你在走另外一条路？”
    何小乔站在人群里，脑海中突然產生一个动画式的画面，仿佛看到刘卫明当著眾人的面，竖起了一面无形的旗帜，旗帜上有两个字，无当！
    她心里充满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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