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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晨光中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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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萧瑟中,花三娘悠悠醒了过来。
    黄包车疾驰而过,
    寒风顺著车帘破缝钻进来,直刺麵皮,她睫毛颤了颤,竞一时睁不开眼,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透著一股酸软的凉。
    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肩头忽然一沉一一件带著淡淡菸草的大氅递了过来,
    粗糲的布料蹭过她的手背。
    下意识披上大氅,花三娘神色掠过一抹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所幸,身边那虬髯汉子,已经替她想好了答案。
    “咱们刚从八仙桥那边的迎春坊出来,花三娘,你昨夜熬得狠了,喝多了酒,昏死在里头,可真是可惜了坊里那些娇俏娘儿们,还有那满室的脂粉香。”
    虬髯汉子说罢,平静看著著她。
    花三娘下意识一愣,肩头微微一缩,浑身的酸软劲儿確实还在,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可心底深处,却莫名泛起几分狐疑。
    只是这狐疑刚冒出头,便被汉子冷锐的目光浇灭了大半。
    瞧见花三娘可怜兮兮点头,祥子满意收回目光。
    目前来看,掌握住花三娘这个张六公子和南方军的双重间谍,对祥子当下的处境很重要。
    这也是祥子今夜刻意把她带到身边的原因。
    只需过了今夜就好,至於花三娘. ..还有用处。
    初春的晨光熹微,带著几分料峭寒意,洒在山海泽外的南方军营地。
    营地依山而建,帆布帐篷连绵成片,青色军帐上印著南方军的铁血徽章,迎风招展。
    营地中央,搭起了一座临时的主席台,铺著暗红色的地毯,周围插著青天白日旗与辽城张氏的旗帜,两旗並列,透著几分诡异的和谐。
    主席台下方,整齐摆放著数十张木桌,坐满了申城的名流显贵。
    最前排,是几家南方大报的记者。
    营地四周,南方军士兵持枪肃立;
    梁润元身著笔挺的將军服,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光头在晨光下泛著油光。
    他站在主席台中央,身旁是一身灰色军装的张六公子。
    申城清帮总舵主杜金荣则穿著黑色绸缎长衫,戴著墨镜,站在两人身侧半步。
    “诸位来宾,诸位记者朋友,”梁润元清了清嗓子,半生不熟的官话带著几分身居高位的威严,“今日邀请大家前来,一是为了向诸位通报,我南方军与辽城张少帅达成合作,明日便將携手进驻山海泽矿区,恢復矿区生產,造福申城百姓;
    二是为了向大家重申我南方军的军纪与军规不扰民、不劫財、不害命,誓要还天下一个太平。”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
    “梁总司令,您好!”一个穿著白色衬衫、戴著眼镜的年轻记者率先举手,起身说道,
    “我是申报首席记者左新。我想请问您,对於申城的治理,您有何具体见解?
    毕竟申城刚经歷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商业凋敝,南方军打算如何重建申城?”
    梁润元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笑容,缓缓说道:“左记者问得好。申城是南方的商业重镇,重建申城,是我南方军的重中之重。
    首先,我们会开仓放粮,救济流民;
    其次,会减免工商赋税,鼓励商户復工;
    最后,会整顿治安,打击匪患,为百姓创造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
    至於军纪,我南方军向来严明,绝不允许士兵滋扰百姓,这一点,诸位尽可放心。”
    这话並非完全是冠冕堂皇之言,只是身为申报首席记者的左新却敏锐察觉到有些不对一
    这位南方军总司令刻意避开了南方军一贯秉持的“杀世家、除军阀”的立场,只字不提对申城残存世家与旧军阀势力的態度。
    左新立刻追问:“梁总司令,您方才只字未提南方军对世家与军阀的立场。
    如今您与张少帅携手,张少帅出身军阀世家,这是否意味著南方军的政治立场有所变化?
    另外,听闻粤城国民政府的汪主席对您此举颇为不满,粤城那边的报纸已经刊登文章,称您“挟军自重』,意图分裂革命,不知您对此有何回应?”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对准梁润元。
    梁润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冷冽。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张六公子上前一步,笑容温和:“左记者此言差矣。如今国难当头,军阀混战多年,百姓苦不堪言,当务之急是停止內斗,携手共建太平盛世。”
    左新还想再说些什么,身旁突然走来两个清帮弟子,脸上掛著冷笑,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左记者,杜总舵主有请,有要事与您商议。”
    左新挣扎著想要挣脱,却被两个清帮弟子死死按住,只能愤愤不平地被“请”出了会场。
    其他记者见状,皆是噤若寒蝉,再也不敢隨意提问,只能按照提前准备好的手卡,问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梁司令,请问南方军进驻山海泽矿区后,会如何保障矿工的权益?”
    “梁司令,您认为此次与辽城的合作,能维持多久?”
    “梁司令,未来南方军是否还会继续北伐?”
    梁润元脸上掛著敷衍的笑容,话语中儘是官话套话,听得台下眾人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挑的女记者举起了手。
    她穿著一身时髦的卡其色猎装,腰间繫著黑色皮带,长发盘在头顶,戴著一顶黑色小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英姿颯爽之余,又透著几分嫵媚。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当真是让人过目不忘。
    “梁司令,您好。”女记者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南方军中,您一直是主和派的代表。
    请问您的这种政治见解,是否基於多年军阀混战后的反思?
    毕竟这些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您是否认为,如今的天下,更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非继续征战?”
    这个问题温和了许多,梁润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这位记者朋友说得很对嘛。我出身寒微,亲眼目睹过军阀混战给百姓带来的苦难一一田地荒芜,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惨不忍睹。
    革命的初心,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非为了战爭而战爭。
    如今南方军占据申城,辽城兵强马壮,若是双方开战,只会让更多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我认为,当下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发展生產,让百姓安居乐业。待天下安定,再谈其他不迟。他说得情真意切,台下响起一阵附和的掌声,不少名流纷纷点头称讚。
    女记者一边认真记录,一边缓缓起身,脚步轻盈地朝著主席台走去。
    她的动作十分自然,仿佛只是为了更清楚地聆听梁润元的回答,在场眾人皆是不以为意,连台上的梁润元、张六公子也未曾多想。
    只有站在人群后方的祥子,望著那女人侧脸,眉头一皱,眸色变得凝重起来一一这位爷。..怎么来了!这女记者的步伐看似隨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精妙的位置上,身形稳如泰山,绝非普通女子所能做到。而且,她前进的速度极快,看似走了几步,实则已经距离主席台不足数丈之遥。
    恰在此时,女记者突然停下脚步,神色一冷,厉声道:“梁润元!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心繫百姓,为何要与辽城张老帅媾和?
    张老帅是军阀世家的代表,双手沾满了百姓的鲜血,你与他合作,难道不是违背了当初革命的初心?”一语既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位女记者。
    记者们则兴奋起来,连忙举起相机,疯狂拍摄这戏剧性的一幕。
    梁润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未等发作,却见那女记者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黑色小帽,露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
    髮丝隨晨风飘动,露出了她的真容。
    梁润元的神色猛然一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大骇之色,
    光头之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声音颤抖:“你..你怎么来了?”话音刚落,那女记者便动了!
    剎那间,天地变色,一股汹涌澎湃的木系灵气从她体內爆发出来,席捲全场。
    地面之下,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带著呼啸的劲风,朝著主席台疯狂席捲而去。
    藤蔓之上,还带著锋利的倒刺,闪烁著幽绿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出手,便是她最为凌冽的杀招一一万藤绞杀!
    在浓郁之极的木系灵气催动下,营地內的草木疯狂生长,杂草瞬间长到数尺之高,树枝扭曲著朝著梁润元的方向伸展,整个营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植物牢笼。
    灵气之浓郁,让在场的武夫们都感到一阵窒息,那些普通的名流、记者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处逃窜,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是修士!是大修士!”
    张六公子的护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两个七品巔峰境的武夫对视一眼,瞬间鼓盪起漫天气劲,周身气血翻滚,挡在了张六公子身前。
    他们双手挥舞,掌风凌厉,將袭来的藤蔓一一斩断。
    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无穷无尽,两人渐渐感到吃力,只能护著张六公子,狼狈从主席台上跳了下来,朝著营地外围退去。
    那些恐怖的藤蔓越过主席台,径直朝著梁润元席捲而去。
    梁润元身上毫无一丝灵气波动,面对如此凌厉的修士杀招,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嚇得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
    恰在此时,一直站在梁润元身后的几个皂袍神秘人终於动了!
    一个体型壮硕的皂袍人上前一步,手中驀地出现一柄土黄色的小盾。
    小盾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复杂的符文,
    隨著他灵气催动,小盾猛地一颤,梁润元身前瞬间出现一道由雄浑土系灵气凝结而成的山峦,高达数丈,坚不可摧,如同天然的屏障。
    “砰砰砰!”
    那些汹涌的藤蔓撞在山峦上,发出沉闷巨响,藤蔓节节碎裂,化作漫天绿汁,却始终无法突破土系山峦的防御。
    “土系高品修士!”闯王爷眉头一皱,心中暗惊。
    能以一招便挡下自己的万藤绞杀,这皂袍人的法修修为绝不低於七品。
    与此同时,梁润元身后,一高一矮两个皂袍人也扑身而出。
    他们似乎对那土系修士的防御极为信任,並没有去保护梁润元,而是径直朝著闯王爷杀去。刚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凛冽的金系灵气从高个皂袍人身上爆发出来,如同万道金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刀,带著劈山裂石的威势,朝著闯王爷斩去;
    与此同时,汹涌的火系灵气从矮个皂袍人身上弥散开来,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温度极高,將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朝著闯王爷席捲而去。
    金系主杀伐,火系主毁灭,两人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对偷袭早有预备。
    高个皂袍人盯著闯王爷,狞笑一声:“区区一重天的法修,自以为有了天赋灵根就能天下无敌,终究只是井底之蛙!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二重天修士的厉害!”
    闯王爷心中一沉,神色间却是浮现一抹狠厉之色一一这梁润元,果然与二重天勾结了!
    营地內,人声嘶吼,哭喊声、尖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北地群豪们看著场中汹涌的高阶法修斗法,灵气纵横,毁天灭地,皆是嚇得瞠目结舌,哪里还有半分江湖豪杰的傲气,纷纷朝著营地外围逃去,生怕被灵气余波波及。
    申城的名流和记者更是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
    张六公子被几个高品武夫护著,已经退出了营地核心区域,她回头望著场中的混战,眉头微蹙,眼神复杂。
    乱局之中,只有祥子和津村隆介依旧默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十数丈外,在三个修士联手之下. ..闯王爷已是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不支
    津村隆介神色焦急,压低声音道:“祥爷,我们还有大事要办,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
    祥子望著场中勉力支撑的闯王爷,眼神平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朝著营地外围走去。约摸走出十多丈,他瞥见一棵枝叶繁密的梧桐树,身形一跃,如同狸猫般轻盈地跃上了树干,隱匿在浓密的树叶之中。
    他手腕一翻,手中便出现一柄骇人的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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