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擒文蛛
第90章 擒文蛛
虞孝知道这是那文蛛觉察到动静,发出叫声,想要人答应,好气机相感,被它捕食。
以虞孝现在的道力,自然不惧,他装作未觉,直直朝声音来处走去。
走不多远,忽见那洞穴中先是冒起拳头大小两串绿火,连同一张由五色彩雾形成的大网,朝虞孝当头罩来。
原来文蛛乃千年老蝎与火蜘蛛交合所生,共四百九十一卵。
落地即钻入土中,每闻雷声便入土一寸,需经三百六十五年,在至阴至毒之地方能成形。
初时长仅寸许,需在地底残食同类方能生长,每食一同类便长一寸,直至仅存其一。
一旁的商风子曾见过这文蛛用五彩毒雾捕食,知道这五色彩雾无论人兽,沾之即亡。
他见虞孝面对五彩大网恍若未觉,不由大急,连忙朝虞孝大声叫道:“道长小心!”
虞孝本是以身为诱饵,故意装作被文蛛叫声所惑,想要將这狡猾的妖物擒住。
不想商风子这一声呼喊顿时打破了虞孝的计划。
那文蛛本就生性多疑,听到突如其来的叫喊,立即意识到中计。
但见那两串绿火候地缩回洞中,连带著五彩毒雾也如潮水般退去。
虞孝见状心中暗叫一声。
“不好!”
这文蛛狡猾异常,此番受惊,必定龟缩不出,甚至可能从其他出口逃遁。
说时迟那时快,虞孝清叱一声:“疾!”
一道青光应声从他身上飞出。
初时只有三尺,转瞬间便化作千百道细如牛毛的剑丝,如天女散花般射向洞穴。
这些剑丝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发出嗡嗡剑鸣,每一道都蕴含著精纯的少清仙气。
虞孝不等剑光落下,人已经飞入那洞穴之中。
甫一入洞,一股浓烈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饶是他早已运起少清仙法护体,也不禁眉头微皱。
这洞穴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广阔,洞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五彩的蛛网,网上还掛著不少鸟兽的残骸。
洞穴深处,一只尖头红眼、腹生短足、前后各有两条长钳的怪物正八足猛蹬,想要完全退回洞中。
这怪物形如蟾,长钳上布满了尺许长的倒鉤,绿光闪烁,正是那文蛛。
“哪里走!”
虞孝清喝一声,双手剑诀疾变。但见千百道剑丝如活物般在洞中穿梭,瞬间封住了文蛛的所有去路。
这些剑丝灵动异常,时而如游龙摆尾,时而如灵蛇出洞,將文蛛困在了一处相对宽的洞窟中。
文蛛见退路被截,凶性大发。
它猛地转身,八只碧眼凶光毕露,口中发出“嘶嘶”怪响。
突然,它腹部剧烈鼓动,喷出一股比先前更加浓烈的五彩毒雾。
这毒雾在狭窄的洞穴中迅速瀰漫,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虞孝见状,心念微动,胸前突然绽放出柔和绿光。
这绿光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团方圆数丈的碧色云霞,正是碧云盾。
毒雾触及碧云盾,顿时如撞上一堵无形墙壁,再难前进分毫。
“困!”
隨著虞孝一声清喝,碧云骤然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碧色光罩,將文蛛牢牢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他右手剑诀再变,青霓剑所化的剑丝突然分散开来,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文蛛。
有的直取它八只碧眼,有的缠向它长足关节,更有的钻向它腹下的柔软之处。
文蛛虽然外壳坚硬,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也不得不防。
它八足急舞,两只前足上的长钳飞快格挡,將袭来的剑丝一一击退。
长钳与剑丝碰撞,发出“錚錚”金石交击之声,在洞穴中迴荡不绝。
这妖物果然力大无穷,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剑丝嗡嗡作响。
更可怕的是它长钳上的倒鉤闪烁著幽幽绿光,显然蕴含著剧毒,稍有不慎被划伤,后果不堪设想。
虞孝见久攻不下,心念电转,突然改变了战术。
但见千百道剑丝突然匯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青光剑影,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文蛛背甲。
文蛛八目圆睁,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
它不闪不避,反而人立而起,两只前足的长钳交叉格挡,竟是想要硬接这一剑!
“轰!”
巨响声在洞穴中迴荡,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文蛛被这一剑劈得连退数步,背甲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未能破开它的防御,但这一击显然让它吃了不小的亏。
“嘶!”
文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在光罩中左衝右突,八足猛击光罩壁,却只能在碧云上激起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突破。
文蛛见突围无望,凶性更盛。
它八目赤红,背上的花纹突然扭曲变形,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两只前足的长钳猛地剪向光罩,想要凭藉蛮力破开禁制。
虞孝岂容它得逞?
剑诀一变,飞剑所化的千百道剑丝突然匯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青光宝剑,带著凌厉的剑势直劈文蛛背甲。
文蛛感应到危险,急忙转身,长钳迎向剑光。
只听“錚”的一声巨响,长钳与剑光硬撼在一起,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文蛛虽然挡下了这一剑,但长钳上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绿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嘶!”
文蛛吃痛,发出悽厉的嘶鸣。
它腹部剧烈鼓动,突然喷出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珠子,正是它苦修数百年的乾天火灵珠。
这乾天火灵珠一出,顿时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连周围的碧云都微微波动起来。
虞孝不慌不忙,心念微动,碧云盾突然变得更加凝实,光罩內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碧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锁链般缠绕向乾天火灵珠,將其牢牢束缚。
文蛛见乾天火灵珠受制,更是暴怒。
它八足猛蹬,想要衝破光罩。
然而碧云盾乃是崑崙至宝,岂是它能轻易突破?
任凭它如何衝撞,碧云光罩始终稳如泰山。
虞孝见时机已到,剑诀再变。
飞剑突然分化出数百道剑丝,在碧云的掩护下,如灵蛇般钻入光罩,精准地刺向文蛛关节处的要穴。
这些剑丝在碧云的加持下,威力更增数倍,文蛛坚硬的外壳竟不能挡。
不过片刻功夫,文蛛八足关节处都被剑丝刺入,行动顿时迟缓下来。
它还想挣扎,但虞孝已经不给它机会。
“收!”
隨著虞孝一声清喝,碧云盾骤然收缩,將文蛛牢牢禁錮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碧色光茧。
文蛛在光茧中发出不甘的嘶鸣,但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碧云盾的束缚。
虞孝本欲催动剑丝,將这文蛛彻底了结,取其腹中那粒乾天火灵珠。
就在剑光即將落下之际,他心中驀然一动。
想起方才文蛛情急之下喷出的內丹,虽威力不俗,却仅如鸽卵大小。
光华也略显黯淡,分明是远未成熟之象。
“此时取出,功效恐不及十一,暴殄天物了。”
虞孝心念电转。
“此妖虽凶,如今已被我碧云盾所困,翻不起大浪。不如暂且豢养起来,待其將乾天火灵珠孕育成熟,再取不迟。届时,方是物尽其用。”
念及此处,虞孝手上法诀一变,那包裹著文蛛的碧色光茧骤然收缩,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飞入他袖中。
解决了文蛛,虞孝身形一晃,便向洞外掠去。
还未出得洞口,便听到商风子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道长!道长!您没事吧?”
只见商风子正奋力在洞口堆积的乱石杂草间蠕动,一手举著他那柄简陋的铁鐧,脸上又是担忧又是决绝。
显然是见虞孝久未出来,生怕他遭遇不测,竟不顾自身安危,想要进来助拳。
此刻见到虞孝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地安然出现。
商风子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几步衝到近前。
急切地问道:“道长!您可出来了!那、那妖怪————?”
虞孝见他满头大汗,衣衫被荆棘划破了几处。
手中铁鐧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显然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敢折返这恐怖之地o
这份不顾生死、念及他人的淳朴赤诚,让虞孝心中不由得泛多看了他几眼。
“无妨了。”
虞孝语气平和,带著一丝安抚。
“那妖物已被我降服,此间祸患已除。”
“降、降服了?”
商风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虞孝云淡风轻的模样。
再回想那谷中的累累白骨和冲天妖气,只觉得这位年轻道长的身影在自己眼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宛如天人。
他本就嚮往仙家手段,此刻亲眼得见虞孝神通,心中压抑已久的渴望再也按捺不住。
“噗通”一声,商风子直接跪倒在虞孝面前,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
“道长!您————您神通广大,求您收我为徒吧!我、我什么苦都能吃,一定用心学艺,绝不给您丟脸!”
虞孝低头看著跪伏在地、身躯因紧张期待而微微发抖的少年,並未立刻回答。
虞孝看著这个淳朴的汉子,心中暗忖。
这商风子的资质虽不算是顶尖,但也颇为不俗。
如此良材美质,若是再被峨眉收去,岂不是助长了对手的实力?
不如引他入崑崙门下,既削弱了敌人,又壮大了自己,正是一举两得。
念及此处,他缓步走到商风子面前,將他扶起,温声道:“我乃崑崙门下,师承钟先生。你既有向道之心,我可引荐你拜入我师门下。他老人家道法高深,性情仁厚,定会好生教导於你。”
商风子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隨即狂喜涌上心头,连连叩首。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恩典!弟子商风子,定不负道长引荐之恩!”
“既然如此,你且將双目闭上,我这便带你回山。”
虞孝说罢便將剑光一展,將商风子裹住,化作一道青光朝成都方向飞去。
商风子只觉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自虞孝袖中涌出,將自己周身轻轻托起。
初时双脚离地,心中不免一紧,隨即身子便如羽毛般轻盈上升,竟是出乎意料的平稳。
升至空中,但觉仿佛乘著一叶无形扁舟,在看不见的河流中悠然滑行,除了耳畔愈来愈响的风声,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
这般飞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闻身侧虞孝语带讚许:“你居然有此根骨,带了同飞,毫不费事。”
其声清晰,竟似在静室交谈,丝毫不受烈风乾扰。
“现已升高两千丈,难得天色晴明,天际罡风现已被我挡住,开目无妨了。”
商风子闻言,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
这一看,顿时令他心神震撼。
他首先察觉自身与虞孝二人,竟无想像中那般被耀眼遁光紧紧包裹,周身仅有一层极淡的、如水雾般的白气繚绕。
这白气看似稀薄,却如有灵性般隨著他们的飞驰而流动分合,將外界的一切狂飆隔绝於外。
他试著向下望去,只见那连绵起伏的山脉,此刻已缩成了一片微缩的沙盘模型,层叠的峰峦化作深浅不一的墨绿色块,蜿蜒的溪流在日光下反射出细弱的银丝。
广阔的田野与散落的村舍,更是小得如同孩童信手撒下的碎屑。
而他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觉自己正身处一个何等瑰丽而又危险的境地。
上方是天宇澄澈的碧蓝,纯净得令人心颤。
下方是绵延无垠的云海,如新絮铺就的雪原。
然而在这片壮美之间,他分明能“听”到那被白气阻挡在外的、来自极高天空的凛冽罡风,正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其力量之恐怖,仿佛能瞬间將精钢撕碎。
正是虞孝施展神通,化这一片看似淡薄的护身云气,將这九天之上的致命威胁消弭於无形,让他得以安然俯瞰这凡人终生难以得见的奇景。
他侧目望向身旁的虞孝,见其神態从容,仿佛这御虚凌空、对抗天威之举,不过是閒庭信步一般。
虞孝携著商风子御剑而行,剑光划破长空。
不过数个时辰,远方天际便浮现出龙泉山熟悉的轮廓。
但见群峰竞秀,山间云雾繚绕,灵气氤氳。
较之乌山林莽的险峻,更显仙家气象的清灵与祥和。
剑光按落,如流星坠地,却又轻巧无声地停在道观庭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