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最后一舞(8)
第120章 最后一舞(8)
面对安东尼奥忽然发起的袭击,白尘也露出诧异的表情,从腰间抽出一柄摺扇。
剑扇相交,竟然发出金属撞击的嗡鸣声。
震击之中,白尘也的发束破碎,长髮根根颤动,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安东尼奥弹落至地面,他的瞳孔飞速变为血红色,再次冲向白尘也。
与此同时,特蕾莎和伊莎贝拉衝出人群,她们从安东尼奥左侧跑过,想要拦住白尘也的侍女。
那名侍女翻身跳进决斗区,在坠落的过程中,她弯腰在鞋子上隨手一抹。鞋子上的钢魂被激活,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继而覆满她的双腿。
落地之后,侍女的移动速度虽然不及风系魔法师,但仍提升至可怕的速度。
“伊莎贝拉。”
特蕾莎低吼著,將魔杖插入地面,同时比出3根手指。
见伊莎贝拉点了点头,特蕾莎操控流沙凝结成一只大手,抓向侍女的脚踝。
侍女侧身避过这个仓促酝酿的土系魔法,將自己弹射向另外一个方向。
可特蕾莎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又一面沙土凝聚的大手,自上而下拍向侍女,將她牢牢摁在了沙海中。
特蕾莎握紧魔杖,瞳孔中爆发出耀眼的黄色光芒。
“伊莎贝拉!杀死她!”
伊莎贝拉也跟著进入到了魔力流转的状態,她高举魔杖,一团璀璨的火球在魔杖上方盘旋。
特蕾莎是2阶魔法师,伊莎贝拉是1阶魔法师,两人完成的本该是一击必杀的组合技。可侍女显然不是普通的2阶跃升者,否则也没法一击偷袭杀死马尔斯丁和裁判。
虽然被沙尘完全覆盖住,可她仍在沙海之下挣扎著,特蕾莎只能耗费更多魔力將其控制住,以便伊莎贝拉將其斩杀。
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特蕾莎很快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那两名正在开启闸门的卫兵。
那两人都是2阶跃升者,极有可能杀死正在施法的自己和特蕾莎。
可眼下两人別无选择,如果不能一击杀死这名实力强大的侍女的话,以她和伊莎贝拉两人之力,不可能战胜侍女以及两名卫兵。
伊莎贝拉低吼著说。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特蕾莎,做好你的事!”
特蕾莎点了点头,用愤怒的目光盯著那名侍女。
隨著更多的魔力注入沙土,沙土如同狂潮,將那名侍女完全卷席在內。
两名卫兵已经登上了决斗台,两人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从腰间抽出长刀,一左一右砍向特蕾莎和伊莎贝拉。
在刀刃落在脖子上之前,伊莎贝拉挥出魔杖,倾尽全力酝酿的火球,如同太阳般落入地面。
沙土下的侍女发出惊呼,可那声音很快就形变到扭曲,继而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刀刃也砍了下来,但想像中尸首分离的场景並未出现,伊莎贝拉立刻露出诧异的表情。
按理说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可她显然还活著,难道是特蕾莎替她挡下了这一击不成?
伊莎贝拉转过头,看向同样诧异的特蕾莎。
两面土墙横亘在两人身后,上面遍布可怖的凹陷。
土墙后方,有人艰难地喊著。
“愣著做什么,帮忙啊!”
土墙破碎,阿蒂法单手勒住一名士兵的脖子,用佩戴拳刺的右手,一拳又一拳朝他脸上招呼,那人很快被打得血肉模糊。
特蕾莎反应了过来,在另外一名士兵挥刀砍向阿蒂法之前,她將仅剩的魔力注入地面,將那名士兵绊倒在地。
“特蕾莎!”
特蕾莎听见了伊莎贝拉的低呼,两人在学校时是好友,默契度远超常人,於是迅速举起魔杖,用仅剩的魔力控制住第二名士兵。
第一名士兵很快就被阿蒂法给打死了,她从士兵手中抽出长刀,三两下將第二名士兵砍死,然后將长刀扔到特蕾莎脚边。
她的目光越过特蕾莎,落在幽黑的牢笼里。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柯林。
阿蒂法在心里暗暗念叨著,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白尘也。
让阿蒂法惊讶的是,安东尼奥居然压制住了白尘也。
安东尼奥再次进入到崩溃態,他用两只手控制住了白尘也的左右手,用第三只手掐住了白尘也的脖子,第四只手则是握紧长剑,刺向白尘也的心臟,四条手臂皆是肌肉狰狞。
比魔兽態更可怕的崩溃態,为缚罪者赋予了普通斗者望尘莫及的强大实力,甚至可以做到越阶压制。
对峙双方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学生们张大嘴巴,眼露希冀之色。
士兵们也按兵不动,无人能看清他们面甲下的表情。
安东尼奥拼尽全力控制住白尘也,同时低吼著刺出长剑。
白尘也的反抗极其激烈,根根青筋在他白净的面容上暴起,腥红的血丝,如同榕树根一样布满眼底。
噗的一声,白尘也眼底的毛细血管骤然崩裂,隨著数十根毛细血管同时破碎,细碎的血液,像是染料一样將白尘也的眼白染成红色。
那些血液並未落入眼底,而是逐渐覆满白尘也的瞳孔,將其染成了血红色。
安东尼奥发出不可置信的低呼。
“缚罪者!你也是缚罪者!”
白尘也幽幽笑著。
“有什么好意外的么,银月人?”
说话间,白尘也胸口的衣服朝外凸起,继而膨胀到可怕的弧度。
撕拉一声,犬牙形状的肋骨將衣服撕开,扩张开的肋骨,如同魔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位於口腔深处的心臟,就像是一台轰鸣的发动机一样,正在疾声颤动。
肋骨上下开合,將安东尼奥刺出的八面汉剑牢牢咬住。
白尘也轻声说。
“你很聪明,一眼就识破了我的计划,但可惜你是银月人,这帮人不会听你的。”
“那又怎么样!”安东尼奥从牙缝里挤著字。
他瞳孔中的猩红之色再次扩张,眼看著就要覆满整颗瞳孔。
但安东尼奥昨天夜里已经进入了崩溃態,缚罪者不可能是永动机,安东尼奥需要通过吞噬尸体来补充斗气。
没有足够斗气的安东尼奥,只能短暂地维持崩溃態。
两者僵持间,安东尼奥瞳孔中的猩红之色逐渐褪去。那两条从肩膀处延伸的腥红手臂,也一寸寸缩回安东尼奥的肩膀,像是凋零的花枝。
白尘也骤然发力,折断安东尼奥的手腕后,將其一脚踢开,冷眼看向身侧。
只是一眼,狂奔中的阿蒂法和特蕾莎便停了下来。
在缚罪者近乎实质的杀气面前,两人甚至没法呼吸。
白尘也无视了两人,盯著更远处燃烧著的侍女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大厅里噤若寒蝉,这一幕实在是太可怖了,白尘也的表情依旧冷峻,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公子。
可他胸口不断开合的肋骨,既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又像是一枚怪诞的瞳孔,让人觉著不寒而慄。
白尘也勾了勾手指,一名卫兵快步上前,捡起大后交由白尘也手中。
白尘也將大氅披在肩头,合拢大后,他依旧是一副长发披散的模样,像极了不久之前的“白晨儿”。
但每个人都知道,站在台上的人已经不是云梦国的来使白晨儿了,而是缚罪者白尘也。
白尘也抽出一张手帕,擦拭自己染血的手指,声音平淡。
“你们之中只有一个聪明人,可惜的是,这个聪明人出现得太晚了。”
一边说话,白尘也缓步向前,用脚尖將长剑挑起。
他反手握住长剑,遥遥指著安东尼奥的喉咙,用得意的语气说。
“一帮蠢猪,你们也不想想,就凭我这40几个人,凭什么杀死几百名学生。
如果上过战场的话你们就会明白,你们光是站在原地让我砍杀,我的人都会累得气喘吁吁,根本不可能將你们全数屠戮。”
“因此我挑拨了你们,用生存的渴望逼迫你们屠戮同袍,你们果然上当了。”
他顿了顿,一脚踩在安东尼奥胸口,盯著他的眼睛说。
“银月银月,万国之国。没想到即便落魄到这种地步,银月国都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著实让我倍感意外。”
挥剑杀死安东尼奥之前,白尘也环顾四周。
“诸位,请牢牢记住,在银月历95年7月14號,这个叫做安东尼奥的男人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而愚蠢的你们却选择了观望,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现在,为了感谢安东尼奥为你们提供这个宝贵的机会,我允许你们其中一人用自己的命,来换安东尼奥先生的命。那么,有谁愿意替他去死么?”
自然无人出声。
沉默片刻,白尘也轻笑著说。
“安东尼奥,你看吶,你拼死要保护的人竟无一人为你开口。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局的话,你为什么不试著杀出一条血路,带著银月人离开呢?你应该知道我拦不住你。”
安东尼奥吐出一口血沫,怒视白尘也的眼睛。
“该死的东方人,你会遭报应的!”
白尘也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他加大脚上的力度,將安东尼奥的胸口深深踩下,几乎要把安东尼奥的瞳孔踩出眼眶。
白尘也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为你们是谁,曾经的西方领袖么!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西方人根本就没有把你当人来看!你却还要站在西方人那边,真是愚蠢至极!”
安东尼奥艰难地说。
“这和东西方无关,你这个一心想博人眼球的跳樑小丑,终有一天会被虚荣反噬。”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白尘也,他握紧长剑,自上而下掷向安东尼奥。
可就在长剑即將出手之际,一个脚步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阿蒂法发出惊呼。”
回去啊!柯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