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崖岛的事，收尾了。
    那些土著该杀的杀了，该抓的抓了，该降的降了。寨子烧了，林子砍了，船毁了。岛上再没有什么能反抗的东西。
    关羽站在沙滩上，看著那些俘虏被押上船。
    最后一批。三千多人，挤在船舱里。船开了，岸越来越远，那些人还在回头看。看什么？不知道。可能是看这座他们再也回不来的岛，可能是看那些把他们抓起来的人，可能是看那片越来越远的海。
    甘寧走过来。
    “大都督，最后一批了。”
    关羽点点头。
    “交州那边的人到了吗？”
    “到了。昨天到的，带了文书，带了粮，带了工匠。说是陛下派的，接手朱崖。”
    关羽嗯了一声。
    他看著那片海。
    “这边你守著。”
    甘寧愣了一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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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关羽说，“朱崖刚拿下来，得有人看著。交州的人不熟，出了事没人管。你留下，镇著。”
    甘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是。”
    关羽看著他。
    “马超跟我走。”
    甘寧问。
    “去哪儿？”
    关羽往北边看了一眼。
    “琉球。”
    甘寧沉默了一会儿。
    “大都督，周仓那边……”
    关羽说：“一年了。没消息。”
    他顿了顿。
    “我得去看看。”
    甘寧点点头。
    “是该去看看。”
    他看著关羽。
    “大都督，带多少人？”
    关羽想了想。
    “带两千。够用了。”
    甘寧问：“要是琉球那边还在打呢？”
    关羽说：“那就打。”
    他看著那片海。
    “周仓守著那些大船。二十九艘，是大汉的家底。出了事，没法跟陛下交代。”
    甘寧没再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著关羽和马超带著人上了船。
    船开了。
    岸越来越远。
    甘寧站在沙滩上，看著那些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黑点，消失在海面上。
    风吹过来，咸咸的。
    他站了很久。
    船往北走。
    风很大，帆吃得饱饱的，船跑得飞快。浪花溅起来，打在船舷上，咸腥的水珠飞进嘴里。
    马超站在船头，看著那些浪。
    “大都督。”
    关羽走过来。
    “嗯？”
    马超问：“周仓那个人，怎么样？”
    关羽想了想。
    “老实。听话。办事稳。”
    马超说：“那他一个人能拿下琉球吗？”
    关羽没说话。
    他看著前方那片海。
    “不知道。”他说。
    马超愣了一下。
    关羽说：“周仓跟我多年，从来没单独领过兵。以前都是我带著，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现在一个人，带著三千人，守著二十九艘大船，打一个没去过的岛。”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行不行。”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赶紧去。”
    关羽点头。
    “赶紧去。”
    船走得很快。
    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早上，马超站在船头，忽然喊。
    “大都督，前面”
    关羽走过去，举起千里镜。
    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线。灰的，细的，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岛。
    琉球。
    关羽盯著那个岛，看了很久。
    “准备。”他说，“靠过去。”
    船队往琉球靠。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马超忽然说。
    “大都督，那是什么？”
    他指著岛上。
    岛上有东西在飘。红的，黑的，一根一根立著。
    关羽眯著眼看。
    看了很久。
    他放下千里镜。
    “旗。”他说。
    马超愣了。
    “旗？”
    关羽点头。
    “大汉的旗。”
    马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著那些旗，看著那座岛，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岸。
    忽然笑了。
    “周仓那小子……”他说。
    关羽没笑。
    他看著那些旗，看了很久。
    船继续往前走。
    离岸边越来越近。
    岸上有人。很多。站在沙滩上，站成一排。看见船队过来，有人举起手，有人喊什么，有人跳起来挥手。
    关羽看清了最前面那个人。
    黑黑的，壮壮的，脸上带著笑。
    周仓。
    船靠岸。
    关羽跳下船，踩在沙滩上。
    周仓跑过来，单膝跪下。
    “大都督”
    关羽看著他。
    “起来。”
    周仓站起来，看著他。
    关羽问。
    “岛拿下了？”
    周仓点头。
    “拿下了。”
    “船呢？”
    “都在。一艘没少。”
    关羽看著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拍了拍周仓的肩膀。
    “好。”
    周仓咧嘴笑了。
    那笑容，憨憨的，傻傻的，像个孩子。
    马超从后头走过来。
    “周仓”
    周仓看见他，愣了一下。
    “马將军？你怎么……”
    马超说：“跟著大都督来的。”
    周仓挠挠头。
    “你也来海军了？”
    马超点头。
    “关大都督说我有天赋。”
    周仓看著他，又看看关羽。
    “哦。”
    关羽问。
    “岛上什么情况？”
    周仓指著身后。
    “大都督，这边走。我慢慢说。”
    几个人往岛上走。
    一边走，周仓一边说。
    怎么扎的营，怎么守的船，怎么探的路，怎么打的仗。一仗一仗，一个月一个月，说得细。
    关羽听著，没说话。
    走到一处高地，周仓停下来。
    他指著远处。
    “大都督，您看。”
    关羽看过去。
    那边是一片海湾。海湾里停著船。很多船。大的，小的，一排一排。
    盖海级五艘，伏波级二十四艘。
    一艘不少。
    关羽看著那些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欣慰的看著周仓。
    “做得好。”
    周仓挠挠头。
    “大都督交代的事，不能办砸。”
    关羽点点头。
    他看著周仓。
    “往后，你跟著我。”
    周仓愣了一下。
    “一直跟著。”
    关羽说。
    周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马超在旁边说。
    “关大都督，周仓这回立了大功，您就这句话？”
    关羽看他一眼。
    马超闭上嘴。
    关羽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周仓。”
    周仓跑过来。
    “在。”
    关羽说：“这岛，不止一个吧？”
    周仓眼睛亮了。
    “大都督怎么知道？”
    关羽指著南边。
    “那边还有？”
    周仓点头。
    “有。往南，还有岛。叫南岛。再往南，还有吕宋。很大。”
    他看著关羽。
    “我派船去看过，没敢打。守著船，等您回来。”
    关羽点点头。
    他看著南边那片海。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不急。”
    他转过身。
    “先扎营。后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