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傢伙油盐不进，赵辰逸脸一沉。
    攥紧手里的礼盒，抬脚跟在后头，嗓门更大了：
    “喂！杨旭，你他妈耳聋了？”
    “……”
    杨旭不理，自顾自跨上台阶。
    赵辰逸来劲儿了，低骂了声：
    “这儿是你来的地方？门口的哨兵怎么把你这种人也放进来了？”
    “……”
    “你说的那个萧巧巧，谁知道是哪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也配住在这儿？怕是方姨家的下人吧！”
    “……”
    “也是，你一个乡下土包子，也就配认识这种身份的女人……”
    赵辰逸就跟那闻到屎味的苍蝇，嗡嗡嗡个不停。
    杨旭脚步都没停。
    一直走到门前，抬手拍了三下。
    赵辰逸站在他身后，脸上掛著嘲讽的笑，嘴还在叭叭：
    “你小子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的巧巧，现在正在里头伺候方姨他们，根本没空搭理你，反而还会嫌你来了给她丟人。”
    “你一个乡下书记，就算有酒厂有医馆，在我们燕京人眼里屁都不是。”
    “……”
    杨旭越是不理。
    他越说越来劲。
    低头覷了一眼杨旭拎在手里的那一袋袋塑胶袋，更是唾弃：
    “你手里拎的那些破烂，扔路边狗都不吃。”
    “赶紧走，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省得连累方姨家被人笑话……”
    不等他说完。
    门忽然开了。
    嘎吱。
    萧巧巧站在门口。
    穿著一件乳白色的毛衣，头髮散在肩上，脸上带著笑。
    她看见杨旭，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旭！”
    她扑上去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笑容甜极了：
    “你终於来了，这段时间不见，我好想你呀！”
    杨旭腾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还拎著塑胶袋，笑得温柔：
    “我也想你，晚上多陪你。”
    “你说得啊，不准反悔啊。”
    萧巧巧笑得眼睛弯弯的，眼里只有杨旭一人，根本发现杨旭身后还有个人影。
    “！！！”
    赵辰逸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著合不拢。
    他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欢欢？你……你……”
    看了看萧欢，又看了看杨旭，瞬间觉得自己脑袋被人狠狠砸了下，“这乡巴佬嘴里说的巧巧……就是你？”
    不会吧？
    欢欢啥时候改名叫巧巧了？
    还有，萧欢难道不知道这乡巴佬风流成性？
    身边女人多得都能组团打野了。
    萧巧巧这才注意到赵辰逸。
    鬆开杨旭。
    歪头瞥了一眼后头的人，脸上的笑瞬间收了收，眉头拧起来。
    她语气冷冰冰道：
    “你怎么在这儿？谁叫你来的？”
    不等赵辰逸解释，杨旭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气：
    “人家刚才说，我的巧巧是你们家下人。”
    “我这种乡巴佬，只配得上这种货色的女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乾货，“还说这些土特產，扔路边狗都不吃，让我赶紧滚蛋。”
    “你说你爸妈爱吃糍粑腊肉，你秀姐特意花了好几天给你准备的，还有你爱吃的干辣椒……”
    萧巧巧听完，脸一下子沉下来。
    “你敢羞辱大旭，连我也骂了，甚至连我爸妈也骂了，你还是真出息了啊。”
    她瞪著赵辰逸，眼里的火压都压不住，“待会儿我可要跟我爸妈好好说说，有人骂他们是狗！”
    “不、不是这样的……”
    赵辰逸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急忙摆手解释：
    “欢欢，你听我解释，我没有骂，我是骂他的女……”
    越解释越慌乱。
    他恶狠狠剜了杨旭一眼，咬牙道：
    “是他诬陷我，他胡说八道！”
    “诬陷？”
    萧巧巧打断他，挽上杨旭的手臂，一脸护犊子的架势：
    “我男人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另一只抬手，食指指向院外，“你！马上给我滚出我家。”
    赵辰逸不死心，梗著个脖子，揭杨旭老底：
    “欢欢，你听我说，这傢伙在他们村里可是出了名花心，身边女人多得跟换衣服似的……”
    “这事我知道，我自己愿意，你管得著吗？”
    “你！”
    赵辰逸脸都气绿了，真想衝上去把这女人的嘴给撕烂了。
    他今儿来可不是单纯给方姨拜年。
    而是衝著萧欢来的。
    只要自己攀上萧家这门亲事，把萧欢娶到手。
    那家里的厂子更方便扩大，还能在燕京横著走。
    想到这儿。
    他想怒又不敢怒。
    攥著礼盒的手指节发白，那朵金丝带扎的花都快被他捏碎了。
    想骂人。
    又不敢对萧欢发。
    只能憋著。
    他脸憋得跟猪肝似的，死死盯著杨旭，双眼充血得恨不得把这傢伙脸上挖出一个血窟窿来。
    可恶！
    都是这个乡巴佬坏了自己的好事。
    更可气的是。
    萧欢竟知道这傢伙是个浪荡子，还不要脸倒贴。
    真是个贱货！
    连孙婉清一根脚趾头都不如。
    杨旭迎著这傢伙狠毒的目光，嘴角始终勾著胜利的笑容。
    心笑这傢伙真是蠢。
    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跑来这里狂吠。
    看吧。
    没咬著別人，反把自己给咬了。
    活该。
    三人僵持不下时。
    屋里传来脚步声。
    方惠兰走出来，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
    头髮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虽然年过五十。
    但整个人精神状態极好，干练又沉稳。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赵辰逸身上扫到杨旭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大过年让邻居看笑话？”
    “妈！赵辰逸骂我是下人。”
    萧巧巧嘴快，转身抢先告状道：
    “还说大旭是乡巴佬，拎的东西狗都不吃。”
    “可大旭带来的都是你们心心念念的乾货，特意准备了好几天呢。”
    还不忘把杨旭夸了夸。
    杨旭没著急解释，礼貌开口打招呼：
    “阿姨，新年好。”
    赵辰逸也赶紧上前两步，脸上堆著笑，腰微微弓著：
    “方姨，您別听欢欢瞎说，我根本没有，她就是脾气上来故意想气气我……”
    “……”
    方惠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礼盒上。
    停了一瞬。
    又收回。
    然后看向杨旭。
    只见杨旭手里拎著几个塑胶袋，里头確实装著她和老公心心念念的乾货。
    在看人。
    这少年穿著一件洗得寻常的黑棉袄，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著笑，不卑不亢。
    她心里头暗自点了一下头。
    这年轻人起码不装，还懂得分寸。
    “来了？进屋说话。”
    语气虽客气，但不冷不热。
    她也看向赵辰逸，同样语气：
    “既然来了，也进屋喝口热茶吧。”
    说完，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