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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外头跪了一地,里头剥著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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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辙碾过长街的积雪,哭声与马蹄声一路撞到宫墙下。
    乾清宫外的广场上,风卷残雪。
    上百名文官跪伏在冰冷的青砖上,悽厉的哭喊声震耳欲聋。
    但在最前方,內阁双核张正源与李东壁却没有跪。
    两位大圣朝最有权势的老人,宛如两根定海神针,笔直地站在风雪中。钱多多和崔正分列两侧,同样神色肃穆。
    首辅怎么可能像那些底层言官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磕头流血?那不叫死諫,那叫市井无赖。
    张正源只是缓缓摘下了头上那顶代表著文官巔峰的乌纱帽,极其郑重地托在双手之中。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吼叫,而是运起丹田之气,让那沉稳、威严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风雪,送入紧闭的乾清宫大殿。
    “老臣张正源,叩请陛下圣裁。”
    只此一句,便压过了身后上百名言官的哭嚎。
    御前请旨的分量,从来不在嗓门有多大,而在於谁能在群情激愤中把控住政治的边界。他知道魏尽忠手里有底牌,所以他绝不能让百官把话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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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尽忠无圣旨驾帖,擅锁清流大儒,此乃坏我大圣朝百年程序之基。”
    张正源捧著乌纱帽,深深弯下腰,语气看似强硬,实则留足了退路。
    “老臣恳请陛下降明旨,命三法司会审郑公保举之事。若郑公果有欺君之罪,当按大圣律论处;若魏尽忠擅权越法,亦当问责,以安天下士林之心。”
    “求陛下斩魏阉!”
    百官齐呼,声浪如排山倒海般撞击著乾清宫紧闭的殿门。
    然而,面对这等惊天动地的叩闕请旨。
    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的魏尽忠,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隨后越来越大,极其尖锐阴冷。
    像是夜梟在用爪子拼命挠著棺材板,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骂吧!大声点骂!”
    魏尽忠俯视著下方群情激愤的官员,乾瘪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嘲弄。
    “咱家就是不要脸的疯狗。”
    他猛地伸出那只戴著血玉扳指的枯瘦手掌,遥指著人群最前方的张正源和李东壁,尖锐的声音撕裂了风雪。
    “但咱家只咬一种人——欺君罔上的偽君子!”
    “诸位大人们,你们这眼泪流得,可真让咱家噁心!”
    全场瞬间死寂。
    风雪在广场上打著旋儿,所有文官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台阶上的魏尽忠。
    他们以为这老太监面对內阁首辅留了退路的请旨,多少会收敛一些,或者赶紧跪地求饶。
    谁能想到,这疯狗竟然敢如此囂张地当眾撕破脸皮!
    魏尽忠的眼神却越发阴狠。
    他看著这群自詡清高的文官,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砰——!”
    一脚落下,乾清宫外坚硬的青砖竟被硬生生踩出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咱家是皇上的狗,狗只认主子的规矩!”
    一股阴寒刺骨的御气境中期真气,从他乾瘪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真气没有伤人,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携带著浓烈的血腥味,直接碾压在所有文官的心头。
    气浪贴著地面席捲而出,震得汉白玉台阶上的积雪倒卷冲天,化作漫天冰霰,劈头盖脸地砸在那些跪伏的言官脸上。
    那些站得靠前的言官只觉得胸口一闷,险些被这股恐怖的真气压得喘不过气来。最前排的几个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脸色惨白地跌坐在雪地里。
    “谁敢拦著东厂给皇上办事,咱家连你们一块儿锁!”
    全场瞬间一静。
    这等狂妄到极点的真气立威,彻底把百官的怒火点爆了。
    “阉竖安敢如此猖狂!”
    “在乾清宫前妄动真气恐嚇朝廷命官,你是要造反吗!”
    言官们目眥欲裂,指著魏尽忠破口大骂,恨不得衝上去生啖其肉。
    张正源和李东壁站在风雪中,看著台阶上那只囂张到了极点的“疯狗”,心中猛地一沉。
    不对劲。
    张正源在长街上就知道魏尽忠手里必定握著铁证。但他原本的算盘是,只要內阁携满朝文武以“程序法度”叩闕施压,陛下为了大局安稳,必然会各打五十大板,收回东厂越权的快刀。
    可现在,一条狗竟然敢在乾清宫外,对著满朝文武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真气压迫来立威!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这只疯狗,根本就没打算借坡下驴!魏尽忠手里握著的铁证,绝不只是针对区区一个县令那么简单,他这是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郑公乃至整个清流的遮羞布撕个粉碎!
    张正源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正在心底蔓延——陛下今日,根本不是要各打五十大板,而是要借这只疯狗的手,彻底掀翻地方保举的规矩!
    旁边的李东壁更是破天荒地停止了拨弄佛珠,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惊骇。
    风雪把真气的压迫感磨得更冷,也把满朝文武的骂声一层层拍在殿门上。
    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狂囂。
    乾清宫大殿內,地龙烧得温暖如春,连空气中都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
    林休慵懒地倚在铺著金线龙纹的软榻上。
    软榻旁,一袭大红宫装、明艷大气的皇贵妃李妙真,正拨弄著一把纯金的小算盘。算珠碰撞的清脆声,竟奇妙地与殿外那震天的叩闕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乖乖……一个县令,后院地窖里就能挖出十二万两现银,这还不算隱匿的田產和私兵。”
    李妙真一双美眸亮得惊人,活脱脱一个看到绝世美味的绝美財迷。
    “陛下,这中原的『清流』,可比江南的盐商肥多了啊!魏尽忠这老狗,这次可真是给咱们皇家银行立了大功了!”
    林休將李妙真剥好递过来的一颗晶莹葡萄丟进嘴里,轻轻咀嚼著。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魏尽忠这老狗,火候拿捏得太准了。”
    林休咽下葡萄,拿过雪白的丝帕,一边擦拭著修长的手指,一边露出一抹腹黑的冷笑。
    “外面那群文官现在骂得越狠,自以为占据的道德制高点就越高,等会儿十二万两帐本和零分卷甩在他们脸上的时候,摔得才越惨!”
    李妙真停下算盘,纤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休的胸口,娇嗔中透著掩不住的默契与狂热。
    “你啊,就是个黑心肝的。你根本不在乎什么程序正义,你就是眼馋那些被豪强霸占的钱粮和劳力,想把他们全塞进大圣朝的工业机器里去!”
    “知我者,妙真也。”
    林休缓缓站起身,隨手拿起旁边那件厚重的玄狐大氅。
    李妙真十分自然地起身,替他將大氅的系带系好,顺手还替他理了理衣领:“去吧,陛下。去给外头那些『受了天大委屈』的大人们,好好上一课。”
    林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走吧,小凳子。去看看朕的那些大人们,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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