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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落马驛(第一更,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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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落马驛(第一更,3500字)
    赵临与陆东隨老方来到州衙后堂。
    知州蔡纪帆已在等候,脸色凝重的看著奏本,见到二人到来,立刻屏退左右。
    “赵彩匠,陆彩匠,事態紧急,本官便开门见山了。”
    蔡纪帆指了指墙上悬掛的徐州简略舆图,指向州境西北部一处標记。
    “此处名为落马坡”,位於联通徐州与青州的官道要衝,设有一座官驛,名为落马驛”。”
    “七日前,该驛便失去联繫。”
    “非但驛卒音讯全无,途经此地的驛吏,商队护卫乃至几位路过投宿的行人,也纷纷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蔡纪帆语气沉重:“附近县衙闻讯,先后派遣了数位衙役捕快。”
    “甚至重金聘请了当地颇有名气的道士,和尚,还有几位捞阴门的好手前去查探。”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有去无回。”
    “地方上报至州府,州府下了严令,必须儘快查明真相,解决祸患,恢復官道畅通。”
    “为此,州府特设此委託。”
    “言明若有能人异士解决此事,除丰厚金银酬谢外,还可从州府秘库中挑选一件宝物,。”
    听到“州府委託”和“秘库宝物”时,赵临心中一动,想起了叔公赵泽中。
    叔公卡在九重楼境界多年,一直渴望突破先天,却苦於资源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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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再有一株“通灵花”,配合赵家秘传的方子,叔公很有可能就能突破到先天。
    但若不以“异数”之身勘破先天,被此方世界气息侵染,以后或许会身不由己。
    可是叔公一生渴望突破,若有机会不帮他,是否对他太不公平?
    赵临心中念头电转,一时沉吟不语。
    蔡纪帆见他沉默,以为他在权衡风险与报酬,便又补充道:“赵彩匠,本官知晓此事凶险异常,但本官也知你与陆彩匠手段非凡。
    “连琅琊三祸”中的迷魂窟,乱葬岗都能解决。此事虽诡异,或许仍在二位能力范围之內。”
    “而且若能解决,便是为百姓除一大害,州府绝不会亏待二位。”
    陆东在一旁听著,早已跃跃欲试,尤其是听到“州府秘库”和“一个要求”时,眼睛都亮了。
    但他见赵临沉思,便强忍著没开口。
    赵临抬眼看著蔡纪帆殷切的目光,缓缓点头道:“蔡大人,此事我二人接下了。不过,需先说明,此事诡异,我等亦无十足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蔡纪帆闻言大喜:“好!有赵彩匠此言,本官便放心了!需要什么协助,儘管开口!”
    “无需特別协助,只请大人提供最快抵达落马驛的途径即可。”赵临道。
    “此事容易!本官即刻安排驛车,送二位前往落马坡最近的县城,再从那里由当地衙役引路,直抵驛站。”
    “一路所需乾粮饮水,皆由官府供给。”蔡纪帆雷厉风行,当即安排下去。
    由於落马驛所处已接近州境边缘,距离琅琊州颇远。
    加之驛站已成凶地,无人敢近,且赵临的真气还没完全恢復,故而赵临二人也不急於以轻功赶路。
    乘上蔡纪帆安排的宽敞驛车,由熟悉路况的老车夫驾驭,沿著官道向西北而行。
    驛车行进在略显顛簸的官道上,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重复。
    车厢內还算宽,铺著软垫,中间固定著一个小几。
    赵临盘膝坐在一侧,闭目调息,抓紧恢復体內的真气。
    陆东则坐在对面,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窗外掠过的景色,手始终搭在放在身侧的断头刀刀柄上,保持著警戒。
    官道两旁,初时还能见到些农田村舍,越往西北,人烟渐稀,山林渐密,地势也开始起伏。
    空气中带著山野特有的清新与微凉。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赵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见陆东精神奕奕,並无倦色,便开口问道:“阿东,你近来锻体修行如何?”
    陆东闻言,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临哥,我正想跟你说呢!”
    “我感觉我气血一天比一天旺盛,现在就算不藉助你的临时开眼,那些游魂野鬼的模糊影子,我都能隱约看到一点了!”
    他比划了一下,继续道:“力气嘛,不像最开始喝了猪精心头血的时候涨得那么猛了,但还是在慢慢变大。”
    “我试过,现在单手掀翻咱们铺子门口那个石墩子,一点不吃力!就是————”他挠了挠头:“就是感觉光练力气,好像有点————不够?”
    “对付普通鬼物还行,像之前在乱葬岗遇到的那些阴兵,还有那骑兵,光靠力气和这把刀,感觉有点使不上劲。”
    赵临静静听著,心中若有所思。
    青蛇柳仙的话再次在赵临脑海中浮现。
    “这个世界,谁都有可能成为异数”。
    柳仙当初花费心思培养柳月晴,那自己是否也可以尝试培养陆东?
    陆东心性坚毅,根骨上佳,与自幼搭档。
    若能引导他以纯粹的体修,走武夫之路打破常规成为异数,到时踏入先天,也是自己未来对抗未知凶险的一大助力。
    毕竟,金纸虽强,但限制颇多,消耗巨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多一个可靠且潜力巨大的伙伴,至关重要。
    只是,体修入先天,本就比炼气士更为艰难,需要海量的资源打熬筋骨气血,还要先成为异数。
    如何引导,提供什么样的功法与资源,都得好好思量。
    “临哥?想啥呢?”陆东见赵临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
    赵临回过神来,看著陆东那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有了决断。
    “在想你刚才说的话,你能看到模糊鬼影,说明气血旺盛到一定的程度了。”
    “而你感觉不够”也是正常,毕竟不入先天,便难有隔空伤人的手段。”
    “等下次,你再喝点精怪的心头血,或许你便能再次提升了。”
    陆东听得眼睛发亮:“临哥,你是说————我也有机会像你一样,突破先天?”
    “不是像我。”
    赵临摇头:“我是炼內息入先天。你走的是纯粹的体修武道路子,恐怕会比我突破更难。”
    “不怕,大不了我下次多喝点精怪的心头血,吐了我也再喝回去!”陆东满是兴奋的道。
    赵临咧嘴笑道:“好。不过精怪不好找,还需从长计议。”
    “眼下先解决落马驛之事。等回去后,你也多喝些打熬筋骨,壮大气血所需的药汤。”
    两日后,赵临真气完全恢復,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
    他內视己身,能清晰地“看到”真气如同粘稠的汞液,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丹田气海充盈鼓盪。
    按照《灵枢蕴神篇》的描述,这篇功法共有四十五层。
    借著之前消耗功德金光快速提升,如今他已修行到第三层圆满。
    可想要迈入第四层,按照功法所述,需要“真气化雾”,在丹田中凝聚出第..
    一缕更为精粹的“真元”。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需要契机,需要对功法更深的理解,以及对自身真气更精妙的掌控。
    “四十五层————路漫漫啊,也不知道四十五层圆满时,能否与外面那些鬼物相斗。”
    赵临心中感嘆,对更高境界的嚮往也更加强烈。
    而走了三日的驛车,也终於抵达落马坡附近的小县城。
    与当地县尉匯合后,驛车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穿过一片略显荒凉的山坡林地,前方官道旁,一座孤零零的驛站出现在眾人眼前。
    驛站是標准的官家制式,白墙灰瓦,院子不小,马厩、水井一应俱全。
    但此刻,整个驛站静悄悄的,毫无人烟。
    院门虚掩,墙壁和屋顶看不出任何破损,仿佛里面的人只是临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然而,当赵临与陆东在县尉等人紧张的注视下,推开院门走入时,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太乾净了。
    不是指卫生,而是气息。
    赵临开启阴眼,陆东也凝神戒备。
    令二人意外的是,驛站內外没有丝毫阴气,煞气,怨气残留。
    这与他们预想的鬼物作祟,阴气森森的场景截然不同。
    院內打扫得颇为整洁,水井旁的水桶半满,马厩里乾草整齐,甚至食槽里还有未吃完的草料。
    驛站主屋的门开著,里面桌椅摆放整齐,桌上甚至还有半壶凉透的茶,几个乾净的茶杯。
    后厨的灶台冷清,但锅里还有半锅已然凝固的稀粥,案板上摆著切了一半的咸菜。
    一切跡象都表明,这里的人是在某个极其平常的时刻,毫无预兆地,集体消失了。
    没有挣扎,没有打斗,甚至连一顿饭,一杯茶都没来得及吃完喝完。
    “这————”
    陆东看得头皮发麻:“临哥,这比见到鬼还瘮人。人都哪去了?难不成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连点渣都没剩?”
    赵临眉头紧锁,仔细检查了驛站內外每一处角落。
    包括地窖,柴房,各个客房。
    除了生活痕跡突然中断外,没有发现任何打斗,血跡,拖拽痕跡,也没有发现暗道,密室。
    失踪的人,连同他们的隨身物品仿佛凭空蒸发。
    “不是寻常鬼物作祟。”
    赵临沉声道:“至少,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留下阴气痕跡的鬼物。”
    县尉和衙役守在驛站院门外,不敢进来,只眼巴巴地看著。
    赵临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先行退回县城,明日再来接应。
    待县尉等人如蒙大赦般离去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临哥,我们今晚————”
    陆东看著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寂静驛站,咽了口唾沫。
    “住下。”
    赵临脸色平静的道:“既然来了,总要探个究竟。”
    “今夜我们共住一屋,但不要睡,看看这落马驛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两人选了主屋旁一间较为宽,视野好的客房。
    简单收拾了一下,赵临便开始扎钟馗纸人,陆东则將断头刀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落马驛仿佛被遗弃在荒山野岭中的孤岛,只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微呜咽,以及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夜鸟的啼叫。
    扎好纸人的赵临盘坐调息,心神保持高度警惕,感知著周围的任何细微变化。
    陆东瞪大眼睛,握著刀柄,耳朵竖得老高。
    子夜时分,驛站內外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就在陆东有些眼皮发沉,以为今夜或许会平安无事时一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开门声,从前院方向传来。
    不是他们所在的这排屋子,听起来,像是驛站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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