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

第139章 青年作家代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第139章 青年作家代表
    中午北玲大姐请客,在长征食堂摆了一桌。
    史铁生显得十分激动,一如其他爱好文学的青年,见到心仪的作家。
    因为有吴北玲在,那种生分感很快消失,邱石看看他的腿,问:“不能治吗?”
    邱石依稀记得不知在哪里看过的,史铁生的病似乎跟脊椎有关,仅此而已。
    史铁生摇了摇头。
    吴北玲道:“不是不能治,而是治不好,受损的神经无法恢復。”
    那就没有办法了,邱石心想。
    话题都聊到这里,三人畅所欲言,也没什么忌讳。
    史铁生现在给人的感觉还挺开朗,但他並非一直如此,谁在最好的年纪突然失去行动能力,都会难以接受。
    他曾有过自寻短见的举动,三次。
    而上天对他的摧残,似乎没有尽头,前两年他又失去了心灵的依靠,他的母亲。
    也正是母亲的临终遗言,让他好好活著,才使他振作起来。
    邱石把他准备放在《未名湖》上发表的稿子,看了一遍,是篇小说,叫《没有太阳的角落》。
    讲的是三个因身体残疾被社会边缘化的青年,在街道生產组工作,后面又遇到一个聋哑的新同事,是个姑娘。
    展开的关於尊严和爱情权利的思考。
    小说使用第一人称写法,其中的“我”,显然就是史铁生本人。
    由此可见,他正处於一种走出来又没走出来的状態之中。
    能把残疾这件事写出来给別人看,意味著他走出来了。
    小说围绕著残疾这个话题,又说明他没走出来。
    文章还略显青涩,跟他后面的神作《我与地坛》无法相提並论。凡事总得有个过程,目前史铁生刚开始创作。
    史铁生道:“听说邱作家您在红馆给待业青年指导写作,我是真想去啊,哎,实在是行动不便。”
    “那个你不用去听。”
    邱石摆摆手道,“文学这个事太吃天赋了,我只是教他们通俗小说写作,有些人学得好的话,可以混口饭吃。你写的东西是有思想性的,你该走纯文学这条路。”
    史铁生訕笑:“其实我也只是想混口饭吃。”
    “那我也不能教你那些东西。”邱石笑道,“不然有人该骂我了。”
    吴北玲插一嘴道:“我可不骂你,通俗小说才挣钱呢,只是咱们发表的渠道太少了。铁生家里的情况现在挺困难的,把日子过好点比什么都重要。”
    我又没说你啊北玲大姐————
    邱石拍拍史铁生的肩膀道:“你可以的,刚开始写作,能写成这样,我只能说你很有文学天赋。”
    史铁生欣喜:“真的?!”
    “骗你有糖吃吗。”
    来自邱石的肯定,让史铁生信心倍增,那股子兴奋劲藏都藏不住,似乎忍不住要马上回去创作。
    既然结识了,又有北玲大姐相托,邱石还得跟他嘮点乾的。
    希望他少走点弯路,儘快出名,把日子过好吧。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咱们拋开其他的先不谈,铁生你如果想早点吃上写作这碗饭,改善家庭状况,记住我一句话:写乐观的东西。会有奇效。”
    他的这篇《没有太阳的角落》,只看作品名也知道,並不乐观。
    多写乐观的东西,人也会更乐观一点吧。
    史铁生喃喃自语:“写乐观的东西,乐观————”
    吴北玲则碎碎念著“会有奇效”,忽地眼前一亮,惊喜道:“对!铁生,一定要记住他的话,这是你的创作密码!”
    北玲大姐也不是一般人吶,邱石感慨。
    这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邱石你毕业后留校吧,你一准能成为一代名师!”吴北玲兴奋道。
    在她看来,这句话价值万金。
    她原本已经想好,铁生崇拜邱石,看过他所有作品,无论如何,她也得缠著邱石,让他手把手指导铁生写作。
    得,人一句话搞定。
    太厉害了!
    1979年的秋天,充满了诗情画意。
    九月末,邱石被班上同学拽著,去国家美术馆,看了一场《建国三十周年全国美展》。
    见到了画家罗中立的那幅《父亲》。
    当时他也生出了余华式的惊嘆:臥槽,怎么画得这么好,妈的!
    如果没有画作中老农耳朵上夹著的那支原子笔,那就更好了。
    当天美术馆里面在展览,外面也在展览,沿著馆外公园的铁柵栏上,起起伏伏地掛满了奇怪的油画、水墨画、木刻和木雕。
    人民群眾从来没见过的风格。
    很多人都看懵了,討论著“画还能这样画”?
    邱石也看懵了,大多看不懂,反正够奔放的,想来作者想要传达的“自由奔放”的概念,本身就比画作更有价值。
    造成的动静不小,有人形容是一颗原子弹落在了艺术界。
    这就是星星画展。
    领头的有五个人:黄锐、王克平、马德升、曲磊磊、钟阿城。
    接下来他们会成为艺术界炙手可热的新星,被各大美院邀请去搞讲座。
    这一时期提倡思想解放,学院气氛活泼而宽泛。
    自从跟曹安晴处成好朋友后,池家兄妹经常过来红馆,十月初,池晓清带来一个消息。
    首都机场的巨型壁画《泼水节—生命的讚歌》绘製完成,却迟迟不让揭幕。
    “为啥?”
    红馆一楼,不是读书开放日,没有其他客人,曹安晴挨著池晓清坐,顺著话题问。
    邱石和池晓寧坐一起,忽然想到什么,侧头道:“晓清也是学画画的吧。”
    池晓寧点点头:“机场那组壁画,就是他们的老师袁运生,带他们一起画的”
    。
    好傢伙!这让邱石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池晓清。
    他刚琢磨的那事,真可以打个算盘了。
    创办杂誌是离不开美工的。
    池晓清这水平都有点超纲。
    《泼水节一生命的讚歌》这组壁画可不简单,后来有人把它跟董希文的《开国大典》,並称为建国后最重要的美术创作成果。
    外媒將其视为咱们改革开放的標誌。
    改开后不少华侨和外商来內地投资,有些人在首都机场落地后,会先拿这组壁画当作信號灯,如果画在,则可以大胆投资,反之,那就需要慎重考虑了。
    池晓清微微红脸道:“因为我们老师,坚持画了三个裸体女人。”
    曹安晴震惊:“你们在首都机场,那么大的壁画上,画不穿衣服的女人?!
    ,池晓清嗯一声道:“老师说,咱们的艺术必须要过人体这一关,不然永远觉得画人体不得了,老迈不出这一步。”
    曹安晴竖起大拇哥:“敬你们老师是条汉子。”
    池晓清苦笑不止,替老师的前途命运担忧。
    邱石想要宽慰,但还没发生的事,又不好说。
    屁事没有。
    接下来这组壁画確实闹得沸沸扬扬,还惊动了高层,结果大领导到场一看,这有啥好爭的,艺术表现很正常,应该多印些,卖给外国人。
    十月底,不用邱石告假,北大中文系特批给他半个月假期。
    第四次文代会要开幕了。
    他將作为青年作家代表之一,参加这场文艺界的顶级盛会。
    对於邱石而言,他还有点个人目標。
    努力爬格子半年,他已做好万全准备,积累了百万字的存稿,只看这半个月,能跟哪位海外出版机构的左派人士,对上眼了。
    >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