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再是赫拉的风箏
第86章 不再是赫拉的风箏
清晨,风之崖。
伊里斯站在悬崖边缘,低头看著下方深不见底的灰雾。
虽然翅膀的骨头已经接好了,但她依然死死收拢著双翼,脸色惨白。
赫尔墨斯靠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
“还没好?”
他的声音带著不耐烦:“如果是阿瑞斯,这会儿早就闭著眼跳下去了。那个蠢货从来不看风向,只管往下冲。”
伊里斯回过头,眼神慌乱。
“不行————大人,风太乱了。太轻了————没有金腰带压制,我太轻了。”
赫尔墨斯眯起眼睛。
失去了赫拉赐予的金腰带,她就失去了用来定风的权柄。
那条腰带是赫拉为了让侍女飞得端庄而设的锚点,是为了让伊里斯能像钉子一样悬停在空中传话。
但现在,锚点没了。
“没有金腰带,一起飞我就会失控。”伊里斯往后退了半步,“求您————给我一点时间適应。”
“还要等多久?难道要去找赫拉把腰带討回来?”
赫尔墨斯一步步走向她。
“你觉得自己轻得像羽毛?”
他走到她面前,逼得伊里斯不得不退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赫尔墨斯指了指自己那双飞翼凉鞋:“刚出生时,我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那时候我抓著几根树枝就敢往悬崖下跳。”
他盯著伊里斯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活了一千年,长著真翅膀,却告诉我你怕风?”
伊里斯瞳孔猛地一缩:“等等,我还没—
“准备是留给死人的。”
赫尔墨斯面无表情地一推,伊里斯瞬间坠下悬崖。
“啊——!!”
没有了金腰带压身,她真的彻底失控了。
狂暴的气流拉扯著她的四肢,她本能地张开翅膀想要保持平衡,但乱七八糟的风向瞬间打乱了平衡。
她在空中疯狂翻滚,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太快了。
没有了金腰带,下坠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
恐惧淹没了理智,她甚至忘了怎么调动神力,只能闭著眼乱抓,等待著撞上地面的那一刻。
但还没等伊里斯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后方袭来。
赫尔墨斯在千钧一髮之际追上了她。他像一只捕食的雄鹰切入了她身后的气流。
“嘭。”
两具躯体在空中猛烈地贴合。
赫尔墨斯的一只手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间,强行止住了她的翻滚。
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滚烫的体温瞬间透过冰冷的皮肤,烫得她浑身一颤。
下坠並没有停止,反而更快了。
因为赫尔墨斯並没有减速,他带著她像颗陨石继续俯衝。
“啊!!”伊里斯还在尖叫,双手本能地想要向后抓挠。
“闭嘴。”
赫尔墨斯贴得太近了,嘴唇几乎是贴著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直接喷洒在她冻僵的耳垂上。
“不想摔烂就听我说。”
赫尔墨斯的双腿在空中猛地收紧,直接夹住了伊里斯乱蹬的双腿,强迫她併拢。
“你不是要重量吗?”
他的手掌用力按在她的小腹位置:“我就是你的重量。现在,把你的翅膀张开。”
伊里斯浑身僵硬。
这种姿势太危险了,也太————越界了。
她的后背完全贴著赫尔墨斯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张开。”
赫尔墨斯在她耳边命令道。
伊里斯咬著牙,强忍著对风的恐惧,猛地展开了那对巨大的羽翼。
“呼——!”
翅膀展开的瞬间,狂暴的气流狠狠撞击在翼面上。
因为没有腰带的压制,她的身体猛地向右侧倾斜,眼看又要进入失控的螺旋。
“稳住!”
赫尔墨斯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失衡。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迅速从她的腋下穿过,直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强行带著她的手臂调整了一个角度。
“別跟它硬顶!你是在飞,不是在撞墙!”
“顺著它————让风从你的羽毛缝隙里流过去。”
伊里斯被迫顺著他的引导,微微收敛了翅膀的角度。
她不再试图用神力去强行“命令”风停下,而是试著去“骑”在风上。
那种撕扯感並没有完全消失,身体依然在剧烈顛簸,像是在驾驭一匹还没被驯服的野马。
但奇蹟般的,她没有翻滚。
“感觉到了吗?”
赫尔墨斯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你不需要金子来压秤,只要重心是对的,风就会托起你。”
伊里斯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没有了神袍的兜风,也没有了金腰带的强制悬停,但这种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
现在的她是赤脚踩在刀尖上,每一次风的变化都清晰地反馈在她的翅膀上。
摇摇晃晃,惊心动魄,但却真实无比。
“准备著陆。”
下方的树林已经扑面而来,赫尔墨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体验。
“收翅膀!抱头!”
两人失去了升力,像两块石头砸进了树冠中。
“哗啦——!”
树枝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两人抱在一起,在茂密的枝叶间翻滚、碰撞,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厚厚的腐殖土上。
“咚。”
世界终於停止了旋转。
伊里斯狼狈到了极点,她趴在草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头髮里插满了枯叶,膝盖上擦破了一大块皮。
“呕——”
她撑著地面,乾呕了几声,胃里翻江倒海,那是第一次脱离辅助飞行带来的严重眩晕。
赫尔墨斯坐在一旁,除了袖口沾了点草屑,看起来依然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还活著吗?”他问。
伊里斯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缓过来o
“我————”
伊里斯喘息著,声音哑得厉害。她撑著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打颤,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没摔死————”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没有神器,没有神袍,甚至没有体面。
她就像一只刚学会离巢的雏鸟,飞得歪歪扭扭,落地姿势难看至极。
但她確实飞下来了,靠的是这对翅膀和身体。
“感觉如何?”赫尔墨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很————顛。”
伊里斯擦掉嘴角的唾液,“每一下都觉得自己要失控,和以前比起来————太粗糙了。”
“粗糙就对了。
赫尔墨斯走到她面前,帮她把肩膀上沾著的一片枯叶弹掉:“这就叫活著。”
“以前你是被捧在云端的摆件,现在你是活生生的生物。適应这种顛簸,等你习惯了不再依赖那个所谓的重量,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快。”
伊里斯看著他。
虽然这次飞行並不完美,但她却第一次感觉到,背后的翅膀是真正长在自己身上的。
“是,大人。”
她低下头,声音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一丝底气。
“我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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