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为什么要討好康熙?
康熙隨便发句话,就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和荣辱,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大得没边了!
卓泰以前是个啥样?
现在,待在康熙的身边,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卓泰拥有的实质性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恭亲王常寧。
卓泰正在拥美高臥之时,隆科多摸进了园子,暗中向康熙稟报了卓泰和孙征灝儿媳妇有一腿的姦情。
康熙听了之后,也没说啥,只是淡淡的吩咐道:“奉天府的宫里,还缺个领头的一等侍卫,除了你之外,没人更合適了!”
“啊————奴才————奴才————”隆科多万万没有想到,康熙居然会把他赶出花天酒地的京城?
“奴才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不耐冻————”隆科多跪在地上,絮絮叨叨的找出各种藉口,就是不想去奉天。
“那好,你回去闭门思过,何时想通了,何时再来找朕。”康熙望著隆科多,满眼满心的失望。
“奴才一向愚笨,还请皇上明示。”隆科多也没啥別的本事,膝盖软,身段异常柔和“你去问卓泰吧!”康熙撂下这句话,就把隆科多赶出了畅春园。
站在门外的赵昌,暗暗嘆息不止。
隆科多会的,卓泰都会。
隆科多不会的,卓泰也会。
隆科多总说卓泰的坏话,卓泰从来不屑於说別人的是非。
唉,愚蠢的隆科多,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閒人,犹不自知!
梦月正扮演观音,铁蛋忽然隔窗稟道,“爷,隆科多来了!”
卓泰不假思索的吩咐道:“让他等著!”
等卓泰快活够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沐浴更衣之后,卓泰来见隆科多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卓泰刚进屋子,“噗嗵。”一声,隆科多跪了,颤声说,“我对不住您,我该死,我有罪————”
听了隆科多的描述,卓泰既没有安慰他,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淡淡的问他:“大哥,小弟我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若有,还请直言相告!”
隆科多哑口无言,只得频频赔罪。
等隆科多把嘴唇都耗干了,卓泰这才亲手將他扶起,拉他並肩坐到热炕上,好茶相待。
“卓爷,从今往后,奴才全听您的吩咐,若有半句虚妄,天打五雷轰————”隆科多又是赌咒,又是发誓,显得格外的真诚。
卓泰留隆科多一起用晚膳,结果,隆科多喝得酪酊大醉,被桑清和四喜子,扶去了庄內的客房。
望著隆科多跟蹌的背影,卓泰情不自禁的倒吸了口凉气,好厉害的康麻子啊!
人在朝堂之上,庙算胜者,真的是得算多也!
一般人下棋,顶多看远三步,康麻子已经看到了很远很远,远到令人恐惧的程度。
和老谋深算的康麻子相比,如今的老四,还嫩得很吶!
老电视剧里,年大將军做梦都想不到,他格外信任的副帅延信,居然是雍正的人。
年羹尧前脚离开了大营,老巢后脚就被延信占了。
从这天起,隆科多真的做到了,对卓泰唯命是从,再也不敢打他的小报告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卓泰迎亲的当天。
嚯,好傢伙,整个恭王府,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天刚蒙蒙亮,常寧就听门房来稟,“王爷,康王爷来贺!”
老康亲王杰书,看常寧不大顺眼,关係闹得很僵。
常寧也做的很绝,卓泰成亲,他乾脆就没给现任康亲王椿泰下请帖。
反正吧,椿泰成亲的时候,常寧只送了十两银子的贺礼,只要椿泰不恨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今天是恭王府大喜的日子,贵客不请自来的登门道贺,总不能失礼吧?
常寧只得捏著鼻子,出门迎接椿泰。
“小侄椿泰,请叔王安。”
刚一见面,椿泰便主动扎千行礼,给足了常寧面子。
论皇族宗室的辈分,老康王杰书是康熙三兄弟的堂兄,所以,椿泰就是堂侄。
心眼很窄的常寧,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主动伸手,扶起了椿泰。
大贝勒代善,一门有三王,门第极为显赫。
康亲王府,是代善这一支的嫡脉大宗,向来都是宗室诸王之首。
既然椿泰来了,卓泰必须出面接待。
新婚大喜的日子,即使常寧故意没给人家送请帖,来的也都是客,卓泰自然不可能失礼。
“请康王爷安。”
因为常寧的很不会做人,卓泰怀著戒备之心,主动行礼拜见椿泰。
万一,椿泰不是来道喜的,而是来砸场子的呢?
不可不防啊!
椿泰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卓泰的胳膊,笑容可掬的说:“您是哥哥,小弟我七月所生,比泰哥您小了几个月。”
“就是,就是,卓泰是哥哥,椿泰是弟弟,没错儿!”
常寧心里对椿泰有愧,本想帮著椿泰说说话,却不成想,反而是越帮越忙了。
整个宗室內部,谁不知道,常寧就是个缺心眼?
此前,恭王府办喜事,宗室诸王们,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礼到人不到。
即使,人到了,也就是露个面,连茶都不喝,便起身告辞了。
但是,形势比人强,常寧再混蛋,卓泰却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
京里坊间,早有传言,身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卓泰,正在收集宗室诸王的不法证据。
无风不起浪!
谁不怕康熙借刀杀人的削佐领?
椿泰就算是再恨常寧的小心眼,也必须亲自走上这么一遭。
卓泰的婚礼,来送礼的人,他肯定不可能全记住。
但是,不来道贺的人,卓泰绝对会记得一清二楚。
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常寧和卓泰,一起把椿泰迎进了正院的西花厅,这里是今天的主会客厅。
谁料,他们几个的屁股还没坐热呢,王府大门前的知客,便高声唱道:“平王爷,到。”
现任平郡王訥尔福,比卓泰大几十岁。但是,论宗室辈分,却是卓泰的堂侄。
由於椿泰的格外谦逊,常寧心里一激动,连姓啥都忘记了。
已经很膨胀的常寧,便吩咐卓泰:“訥尔福毕竟是郡王,你去迎一下。”
“庶。”卓泰也给足了常寧面子,当即扎千领命。
见卓泰亲自来迎,骨瘦如柴的訥尔福,抢先行了双安礼。
在宗室里边,不管是什么王,只要没在朝廷里当差掌权,就都是个空架子。
拥有十五个佐领的恭亲王常寧,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交情。
老一辈的交情,若想传承下来,一看机缘,二看个人的实力。
老康亲王杰书没薨之前,绝对算是实权大佬。
椿泰虽然是杰书的儿子,可是,他在康熙的心目中的地位,四个字可以概括:无足轻重。
訥尔福袭平郡王,纯粹是捡了他哥哥訥尔图的漏。
訥尔图仅仅是犯了点小错,就被康熙捏著把柄猛整,不仅夺了爵,还罚走了五个佐领。
从皇太极开始,大清的皇帝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只要抓住旗主或领主的把柄,就夺爵罚牛录。
但是,从皇太极,一直到康熙,都做得极为巧妙。
今天罚走五个牛录,过几年,又隨便找个藉口,在恢復爵位的同时,再还你二个牛录。
这么一来,就会產生一种错觉,皇帝的心里有你。只是,你真犯错误了,才被夺爵,罚牛录。
实际上,大清的运气,真的是爆了棚。
老奴是个军事天才,他集中精锐八旗兵,和明军在萨尔滸决战,奠定了建奴雄霸关外的军事基础。
从皇太极,一直到乾隆,祖孙五代人,个个都是懂人性的高手。
顺治若是多活三十年,吴三桂即使被熬死,也不可能起兵造反。
早年的康熙,就是个政治菜鸟,不仅脾气急,而且,见识短。
坊间早有传闻,訥尔福不是寿永之相。
今天一看,訥尔福的手像鸡爪,乾枯的像个殭尸。
“大阿哥,快来拜见你卓叔祖。”訥尔福异常艰难的侧过身子,將一位小少年唤到了跟前。
“孙儿訥尔苏,请卓叔祖安。”
卓泰亲手扶起了訥尔苏,多少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番。
曹寅的未来女婿,长相倒也算清秀,美中不足的是,脸上点缀了几粒大麻子。
脸上有麻子,这是出过天花的痕跡。
当年,卓泰也出过天花,若不是李嬤嬤经验丰富,照顾得极其周到,他差点死在了庙里。
幸运的是,卓泰的脸上並无麻子,不然的话,就被破相了。
訥尔福强撑著病体出席卓泰的婚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替訥尔苏奠定人脉基础。
以前,因为常寧的见识短,还很小气,恭王府和平王府,几乎没啥来往。
但是,常寧那个不中用的,已经老了。
而格外年轻的卓泰,却享有一猪顶二马的赫赫威名。
行將就木的訥尔福,並不指望卓泰帮訥尔苏,只求不坑他儿子继承的佐领,也就心满意足了。
所谓威震京城,核心基础是,拥有坑害大家的合法伤害权。
卓泰很担心訥尔福出事,便仔细叮嘱桑清,务必照应周全。
大喜的日子,若是訥尔福昏倒了,或是乾脆猝死於恭王府,那就太晦气了。
康王和平王开了头后,宗室诸王一个接著一个,亲自登门道贺。
李嬤嬤望著堆满了三进院子的厚礼,心里亦喜亦愁。
可是,小心眼的常寧,心里很不痛快,气得脸色发黑。
这是因为,宗室诸王们,虽然都从恭王府的正门进来。但是,他们带来的礼单子和厚礼,却都送进了西边的辅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