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雏鹰起飞,就跟我凡尔赛是吧?
第105章 雏鹰起飞,就跟我凡尔赛是吧?
这句台词一出来,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心里一动。
这是整场戏的点睛之笔,顾潯州看似木訥,却一眼看穿了苏望汐的偽装。
她嘴上说著嫌弃,手却不自觉地插进了他的口袋取暖,身体比嘴巴诚实一万倍。
按照剧本,苏望汐听到这句话,应该瞬间僵住,脸上的囂张和赌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窘迫、心虚,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不知所措,所有的口是心非,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而田烯薇,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看著许驍的眼睛,脸颊泛红,眼神里的害羞与欢喜藏都藏不住,完全忘记了苏望汐该有的窘迫与慌乱,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被戳中心思的小女生。
“卡!”
孙墨龙导演再次喊停,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田烯薇,轻轻嘆了口气。
田烯薇咬紧嘴唇,她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两次拍摄,都失败了,她不仅没演出角色的口是心非,反而把自己对许驍的心意暴露无遗。
“对不起..
”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我又没演好,我控制不住自己”
海风拂过,吹乱了她的马尾,也吹落了她眼角的泪珠。
她觉得自己特別没用,明明提前做了那么多功课,明明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可一面对许驍,一面对镜头,所有的准备都化为乌有。
刘敏涛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拍著她的后背:“傻孩子,哭什么,演戏哪有一次就成的?谁都有瓶颈,尤其是这种需要藏起自己心意的角色,更难。你不是演不好,你是太把自己的情绪代入了,你要暂时学会把田烯薇和苏望汐分开,明白吗?”
孙墨龙导演也放缓了语气:“小田,我知道你是个好演员,有灵气,肯努力。这场戏的难点,就是克制。苏望汐喜欢顾潯州,但她不敢承认,所以她的喜欢是藏在骨子里的,不是露在脸上的。你现在的问题,就是把喜欢全写在脸上了,没有克制,没有偽装,所以角色立不住。”
许驍站在一旁,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有些心疼。
他知道田烯薇一直很努力,也知道她面对自己时的紧张,他想了想,轻声开口:“孙导,敏涛老师,要不我跟小田单独聊两句?”
两人点了点头,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许驍带著田烯薇走到离剧组稍远的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著他们的脚边,咸湿的海风裹著暖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扔向海里,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沉入海底。
“小田同学,”
他终於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有没有想过,苏望汐的口是心非,其实和你以前,有一点点像?”
田烯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看,”
许驍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苏望汐心里喜欢顾潯州,却嘴上说討厌,因为她害怕,害怕被困在渔村,害怕自己的心意被看穿。你以前心里藏著对我的心意,却要演朋友,其实也是害怕,害怕自己的心意被看穿,对不对?”
田烯薇的心跳加速,脸颊烫得厉害,小声,“嗯。”
许驍顿了顿,继续引导说:“好好想想你当初的心態,苏望汐这个角色所有的答案,都在你的人生记忆里,等著你去取。你最重要的是要做自己,再加一点小小的想像力。”
这番话,终於点醒了田烯薇。
五分钟后。
她深深吸了一口海边的空气,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田烯薇的声音不再哽咽,“我准备好了,我们再来一次。”
许驍看著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两人回到拍摄位置,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看出了田烯薇的调整,纷纷投来鼓励的目光。
场记快速打板,声音清脆有力。
“第一场第一镜,第三次拍摄,action!”
这一次,田烯薇彻底进入了状態。
她迈步往前走,脚步轻快却带著赌气的意味,肩膀微微绷著,侧脸清冷,语气带著几分抗拒:“就算送给我,我也不会要你的。”
她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沙滩上的沙子从脚趾缝里溜走,她嘴里轻声念叨,声音里满是偏执:“你觉得我是疯了吗,我怎么会嫁给渔民。”
念到“渔民”两个字,她的眉头轻轻一蹙,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可转瞬之间,又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她討厌渔民的身份,却不討厌眼前的这个人。
紧接著,她猛地停下脚步,手指笔直地指向远方天际线,眼睛里亮起了光芒,那是对故乡、对未来的极致嚮往:“不管怎么说,我的根在魔都!”
许驍站在她身后,一脸憨厚的诧异,眉头微蹙,眼神懵懂,语气真诚地问:“不是浦东吗?”
田烯薇微微仰著头,一脸认真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纠正:“浦东属於魔都!!”
她的眼神里满是篤定,为自己的身份骄傲,也为顾得州的无知感到无奈。
许驍低下头,嘴角微微抿著,无声地哦了一声,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肩膀轻轻垮下,尽显渔村少年的懵懂和低落。
到了最关键的情绪段落,田烯薇的神色缓缓沉了下来。
她想起苏望汐的父母,想起自己在渔村的日子,想起自己日復一日的执念,脸上布满不忿,声音里带著压抑已久的怨恨和委屈,微微发颤,却又强装坚强:“该死的大海带走了我的父母,我不喜欢这里,我一定要回去。”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著许驍,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脆弱,语气陡然变得咄咄逼人,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我绝不会留在这里,特別是留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渔民身边,绝对不要!”
每一个字,都带著狠劲,可她的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许驍被她的话狠狠刺痛,原本就低落的神情变得更加黯然,头垂得很低,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里满是无措和受伤。
田烯薇缓缓转过身,看著他这副受伤的模样。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神慌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瞥向一边。
仅仅一秒,心慌过后,密密麻麻的心疼从心底涌上来,充斥著整个眼眶,她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看著他低落的样子,恨不得立刻收回刚才的话。
但她立刻强迫自己板起脸,把心疼藏起来,重新裹上坚硬的外壳,语气生硬,却带著外强中乾的逞强,轻声懟道:“你一声不吭,干嘛呢?跟块臭石头一样。”
这一次,语气里只有满满的口是心非。
她骂他是臭石头,其实是心疼他的沉默,心疼他的受伤。
孙墨龙盯著监视器,眼神微微一亮,轻轻点了点头。
刘敏涛也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许驍缓缓抬起头,看著眼前嘴硬心软的姑娘,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温柔的看穿,平静地说道:“把你的手从我的口袋里拿出去,放到魔都的傢伙那里去。”
台词落下的瞬间,田烯薇的身体先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插在许驍口袋里的手指骤然一僵,像被电流击中,肩膀立马绷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紧接著,情绪层层爆发。
先是慌乱,眼睛猛地睁大,灵动的小鹿眼里满是错愕,秘密被当眾戳穿的无措席捲了她;然后是窘迫,脸颊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緋红,像天边的朝霞,娇艷又可爱;最后是倔强,就算被戳穿,她也没有低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服气的小傲娇,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默认。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完美融合,没有一丝刻意,没有一丝僵硬。
她按著惯性往前走,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海风轻轻吹动她的髮丝,嘴上的逞强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最真实的少女心事。
□是心非的骄傲,藏在心底的温柔,潜意识的依赖,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田烯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跟上脚步,用沉默,承认了自己所有的偽装。
海浪轻轻拍打著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细腻的对手戏伴奏。
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戏的情绪里。
几秒后,孙墨龙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满意的笑意:“过!完美!”
这一声“过”,像一道光,照亮了田烯薇的世界。
终於鬆了一口气,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自责,而是释然,是开心,是突破瓶颈后的激动。
她做到了,她终於演出了苏望汐的口是心非,演出了角色的灵魂。
许驍立刻笑著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说你可以的,演得太好了。”
刘敏涛也快步走过来,伸手抱住她,语气满是讚许:“薇薇,太棒了!这个感觉完全对了,人物一下子就立住了,未来可期。”
孙墨龙也走了过来,对著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找到了人物的根,表演就有了灵魂。这场戏,是你在这部戏里的第一个成长,你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
“哦对了,最后的三层情绪表达,你怎么想到的?完全超出我预料的好!”
田烯薇有点懵,“我没想啊,我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还用演吗?”
孙墨龙闭嘴了,雏鹰起飞,就跟我凡尔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