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法国大使馆邀约 一
icm大会在狂热、震撼与意犹未尽中,终於落下了帷幕。
闭幕式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相比於开幕式那种几近掀翻屋顶的癲狂,闭幕式则显得按部就班了许多。
无非是念几段官方贺辞,总结一下本届大会的丰硕成果,然后在一片密集的闪光灯中合影、鼓掌,宣告结束。在徐辰那场堪称“降维打击”的特別专场之后,任何人站在台上致辞,都难免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散场之后,徐辰和几位熟悉的学者一一道別。
学者们陆陆续续地散去,赶著回各自的大学,各自的办公室,各自堆积如山的论文和等待批改的学生作业。
数学家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亢奋,仿佛平日里在象牙塔里压抑太久的表达欲,需要借这种场合集中释放一次。
然后散场,各回各家,再等四年。
……
回到萨克雷的那天,天气不算好。
巴黎的冬天,说起来其实並不算严酷。这座城市的纬度与东北的哈尔滨相差无几,但受大西洋暖的影响,气温很少跌破零度。
然而代价是什么呢?是持续不断的阴雨天。
云层从十一月开始就架在头顶,一压就是数个月,连绵不绝的阴雨把整座城市搞的很潮湿,日照时间非常短。
这是徐辰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他三月份来的,那时候巴黎正值春光明媚,塞纳河边的樱花和七叶树次第开放,阳光慷慨而温柔,他曾一度觉得这座城市当真名不虚传。
而现在,望著窗外那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他不得不承认,巴黎的春天和巴黎的冬天,简直判若两城。
……
回到了访问学者公寓后,徐辰终於卸下了这半个月来积攒的疲惫。瘫倒在沙发上,享受著这久违的、属於一个人的寧静。
这半个月的经歷,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哥德巴赫猜想、孪生素数猜想、菲尔兹特別奖、icm报告会……每一个词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数学家激动得彻夜难眠。而现在,它们全都以一种极其密集的方式,砸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他的身份,在国际学术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去苏黎世之前,他是一个“极具潜力的数学天才”,是一个“做出了四大顶刊大满贯的超级新星”。
但从苏黎世回来,他已经是“哥德巴赫猜想与孪生素数猜想的终结者”、“徐氏谱变换的创始人”、“菲尔兹特別奖得主”。
在纯粹数学的领域,他已经毫无爭议地站在了这个星球的最顶峰,成为了能够与萨克雷多位导师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特定方向上需要他们仰望的“一代宗师”。
按理说,一个人到达了这种人类智力的极道巔峰,怎么著也得有点“独孤求败“的沧桑感,或者至少该端起几分“学阀“的架子了。
但徐辰发现,自己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根弦。
一来,他成长得实在太快,快到连心態都没来得及同步跟上。骨子里,他还是个学生,看问题的视角也还是个学生的视角,有好奇心,没包袱。
见了比自己厉害的地方,第一反应是“这个我得学学“,而不是“这威胁到我的地位了“。
二来嘛……他心里有数,自己才哪到哪。才lv4,后面还有lv5、lv6,乃至更远的地方等著他。
普通人登顶之后容易飘,是因为那基本上就是他们这辈子的天花板了,后面只有年龄带来的自然下滑。但徐辰很清楚,对他来说,这里不是终点,连中间站都算不上。
既然后面的路还长得很,飘什么飘。
……
休息了两天,把因为高强度开会而亏损的精力补回来后,徐辰开始著手处理回国前的准备工作。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在萨克雷这边,他除了一些书和草稿,几乎没添置什么私人物品。主要是走一下访问学者结束和博士毕业的行政离校手续。
其实徐辰也根本不需要这些手续了,只是徐辰依然保持著那种“自己的事自己操心“的普通人做派,非要亲自去系里行政办公室问一遍进度。
这可把负责行政的苏菲大妈给嚇坏了。
对方显然完全没料到,那尊大佛会亲自来问材料的进度。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手续是卡在了系主任那里,目前还需要等待上级审批,请他再耐心等等几天。
徐辰点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开了。
他倒是没多想什么。
但他不知道的是,手续之所以卡著,是因为萨克雷方面或者说法国方面根本还没想好怎么留他。不是不想留,而是几位导师都觉得拿出来的条件还不够分量,还在往上爭取更高的待遇。
所以也许就直接给徐辰发教授的聘书了,
所谓“审批流程“,不过是校方拖时间的委婉说法。
……
就在萨克雷这边还在为徐辰的事情头疼的时候,华国那边先行动了。
徐辰接到了华国驻法国大shi馆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的语气很客气,说是大使卢沙野先生希望能在明日下午三点,邀请徐辰到使馆坐坐,想听一听他对於我国基础科学未来发展的一些建议和想法。
接到这个电话,徐辰倒也没太意外。
在瑞士已经见过驻苏黎世的总领事了,首席执政官还和自己通过电话,很明显自己已经成了国家科学战略里一个相当重要的棋子。有了这样的高层表態,驻法大使那边有所表示,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他心里还是重新掂量了一下“驻法大使“这四个字的分量。
总领事是总领事,大使是大使——这两者之间的行政级別,可不是一个量级。法国是联合国五常之一,是欧洲最核心的政治力量之一,华国驻法国大使,实打实的副部级高级领导。
在此之前,徐辰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年初的科技座谈会上,他当著科技部部长的面做过匯报;在苏黎世,他通过加密专线,直接聆听了首席执政官的勉励和嘱託。
但那些场合,性质上和这次都不一样。科技部座谈会是集体性质的官方会议,他是眾多匯报者之一,往大了说是“陪会“;而和首席执政官的通话,规格虽高,但毕竟相隔万里,他主要是以聆听为主,距离感很强,说话都是字斟句酌,更像是接受指示,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这一次则截然不同。
一位副部级的驻外大使,在异国他乡,点名邀请他进行面对面的单独会晤——而且对方的姿態放得极低。不是“召见“,而是“邀请“;不是“听取匯报“,而是“听取建议“。这其中的意味,一字一句都经过了精心的拿捏。
这种待遇,哪怕是国內许多资深的两院院士,也未必能轻易享受到。
徐辰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了那件他已经叠好压箱底的西装,抖了抖。
他低头看著这件西装,沉默了一秒。
“看来,你又得出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