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萨克雷大学数学研究所。
    在准备回国之前，徐辰还有一项重要的仪式需要完成。
    这天清晨，徐辰穿戴整齐，来到了研究所的行政大楼。今天，他將正式接受ihes颁发的“荣誉终身研究员”和萨克雷大学“荣誉教授”的聘书。
    虽然这只是两个没有实质约束力的荣誉头衔，但仪式感还是要拉满的。
    颁发仪式在研究所的一间古朴典雅的会议室里举行。会议室不大，墙壁上掛著几幅黑白照片，其中一张依稀能辨认出六十年代格罗滕迪克在黑板前讲课的侧影。
    萨克雷大学的校长、ihes研究所的所长，几位终身研究员，以及孔采维奇、拉福格和雨果这三位导师悉数到场。
    所长满面红光，双手捧著两本聘书，走向徐辰，语气里带著一种抑制不住的与有荣焉：
    “徐博士，感谢您这段时间在萨克雷度过的时光，也感谢您为人类数学带来的伟大突破。“
    徐辰双手接过聘书，微笑著回应，姿態从容而得体：
    “感谢研究所的认可。萨克雷的学术氛围让我受益匪浅，各位教授给予我的帮助，我会永远铭记。无论未来我身在何处，这里永远是我的学术故乡之一。”
    这话徐辰说得真心实意。虽然他吐槽过法国的食物和办事效率，但ihes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学术环境，確实让他受益匪浅。
    当然，徐辰愿意痛快地接下这两本证书，也不全是出於客套。在欧美顶尖学术圈，“荣誉头衔”虽然没有固定的月薪可拿，但其附带的“隱形特权”却极其诱人。
    首先，这意味著他在ihes將永久保留一间独立的私人办公室，以后隨时飞来巴黎，隨时有地方落脚，且往返的头等舱机票和五星级酒店全部由校方报销。其次，他將拥有萨克雷大学內部超算集群、顶级资料库的终身最高访问权限。
    最重要的是，顶著这两个头衔，未来他如果需要內推国內的学生来欧洲深造，或者进行跨国项目合作，也就是一封推荐信的事。
    这种无限制白嫖顶级学术资源且不用打卡上班的待遇，傻子才不要。
    ……
    然后就是合影。
    首先进行的是官方档案留存照片的拍摄。
    第一张，是徐辰与萨克雷校长的双人合影。
    两人並肩站在萨克雷大学的蓝色背景板前，徐辰左手持聘书，右手与校长握手，面对镜头。
    这张照片日后会进萨克雷的校史档案，这一点毫无疑问。
    第二张，是徐辰与ihes所长的合影。规格和前一张相仿，背景换成了ihes深蓝色的专属背景板，正中央印著研究所的徽標。
    然后是徐辰手持两本聘书的单人照。
    这几张，是今天最重要的存档。
    ……
    后面的合影，气氛便隨意了许多。
    孔采维奇先走过来，一把揽住徐辰的肩膀，两人站在一起，孔采维奇比徐辰高出將近一个头，两人笑著看向镜头。
    “来，徐，跟我这个老头子合一张。这张以后掛我办公室，好让我跟別人吹嘘，我曾经指导过一个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的怪物。”孔采维奇说。
    “那您应该把它掛在走廊上，这样所有来访的人都能看到，宣传效果更好。”徐辰开玩笑地回道。
    ……
    隨后拉福格和雨果也分別合影。
    接著是三位导师与徐辰的四人合影。孔采维奇站在徐辰左侧，拉福格站在右侧，雨果则站在稍后方，三人以一种近乎对称的构图，將徐辰拱卫在中央。
    隨后是多人合影，研究所的几位资深教授和系主任依次加入，按照摄影师的指示站好队形，几分钟內完成，乾净利落。
    整个拍摄环节，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这些照片日后大概率会被掛进ihes的机构歷史档案，和那些同样掛在走廊里的的歷代研究员合影排在一起。只不过，徐辰这张旁边大概率会贴一张小小的说明卡片，用法文写著：
    【2026年，菲尔兹特別奖得主，萨克雷大学徐辰博士，受聘为本所荣誉终身研究员。】
    ……
    合影结束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轻鬆隨意。
    徐辰分別和拉福格、雨果两位导师单独聊了聊。
    內容和昨天跟孔采维奇聊的差不多，第一件事是“挖人”，第二件事是“探听千禧难题的情报”。
    ……
    关於“去华国工作或者常驻交流“这个提议，拉福格教授的反应，比孔采维奇要平静得多。
    “去华国吗？“拉福格微笑著抿了一口咖啡，“这倒不是什么陌生的提议。“
    事实上，这位法国老院士和华国的渊源颇深。早在2021年，他就已经作为特聘专家，加入了某中国科技巨头在巴黎设立的基础数学研究所，专门研究拓扑斯理论在通信和人工智慧底层算法中的应用。到了2022年，他又正式受聘成为了中法数学中心学术委员会的法方主任，这几年没少往华国跑。
    “长期定居可能不太现实，毕竟我太太的家人都在法国。“拉福格的语气很温和，但態度很明確，“不过，如果能在某些具体项目上开展合作，比如拓扑斯理论和自守形式的交叉应用，我非常乐意每年去那里待上几个月，带带你们那边的博士生。”
    “毕竟，能在那个全新的环境里，看到你把朗兰兹纲领推向下一个高度，这也是我作为合作者的荣幸。“
    这个回答，在徐辰的意料之中。
    拉福格这种级別的学者，你不可能用钱或者头衔打动他。
    就像之前攻克哥德巴赫猜想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这位堂堂菲尔兹奖得主主动要求加入课题组，不仅不要任何报酬，甚至连一作的署名都坚决推辞，纯纯就是自带乾粮来给徐辰当“高级免费劳动力”的。
    对於这种纯粹的学者而言，世俗的利益早已如浮云，但“参与一项足够伟大的事业”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