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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我还以为你把天捅了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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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悠然接过信,拆开,就著烛光看了一遍。
    信不长,周全写得简洁,可该说的都说了。
    谢悠然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几行时,手指微微顿住了。
    周全在信末写道:既然胡媛已经进了宣王府的门,就不能再控制陆兴了,毕竟是天家的事。
    他在信中隱晦地提了一句——若胡媛將来怀了陆兴的孩子,却生在宣王府,那就是天家子嗣。
    一旦东窗事发,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跡。
    谢悠然盯著这几行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冬日里屋子里烧著炭盆,暖融融的,可她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
    她漏了这一点。
    她只想著怎么让胡媛选楚郡王,只想著怎么让张敏芝后院起火,只想著怎么把自己从这场风波里摘出来。
    她忘了,胡媛和陆兴的事一旦被宣王府发现,那就是天大的事。
    混淆天家血脉,株连九族的大罪。
    到时候查起来,她做过的事,周全做过的事,孙柱、李成、王强、赵四——所有人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跡。
    谢悠然攥著信纸,指节泛白。
    她心里无比庆幸,还好有周全提醒她。
    周全在军中待过,想事情比她周全,比她长远。
    她只看到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只想著內宅这点爭斗,格局太小了。
    想到这里,谢悠然忽然愣住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冬猎女眷区,那日她坐在帐篷里喝茶,胡媛也在。
    胡媛喝了一口,忽然变了脸色,匆匆出去更衣。
    她当时没多想,可现在想来,她怕不是有了,犯噁心吧?
    猎场提供的牛乳和羊乳,都是新鲜的,不可能是坏的。
    谢悠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坐在榻上,手指攥著信纸,整个人僵住了。
    胡媛有身孕了?她和陆兴的孩子?
    她闭上眼,把那些日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若她真的怀了陆兴的孩子,那这孩子生下来,就是天家血脉,皇子皇孙。
    谢悠然睁开眼,看著手里的信纸,手指微微发抖。
    她漏了太多东西。
    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可周全这一封信,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浇醒了。
    她不能只盯著眼前这点事。
    她得想得更远,想得更周全。
    不然,她迟早会把自己搭进去。
    沈容与回来时,谢悠然已经將信收好了。
    他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盏茶,却没喝。
    见他进来,她站起身,像往常一样迎上去,帮他解了披风,递给小桃。
    小桃接过披风,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沈容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在桌边坐下,小桃带著人把晚膳摆好,又退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的,沈容与偶尔给她夹菜,她低头吃著,没有说话。
    饭后,丫鬟们撤了碗碟,上了茶。
    沈容与端著茶盏,看著对面心不在焉的人,开口了。
    “今日听元宝说,你陪母亲忙了一天?”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几分关切,“学管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別贪多,慢慢学。往后的日子还长。”
    谢悠然端著茶盏,“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低著头,看著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心里酸酸的。
    对面的人一直都是这么温柔,从她进沈家的第一天起,他对她就没红过脸,没说过重话。
    哪怕她瞒了他那么多事,他也只是等著,等她主动开口。
    前天晚上没说完的话,昨天回来太晚没有来得及说。
    现在她收到了周全的信,正是坦白的时候。
    谢悠然抬起头,看著沈容与,忽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夫君。”她放下茶盏,声音低低的,“如果我惹了祸,你会不会帮我?”
    沈容与看著她那副模样,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將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谢悠然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稳定的心跳声,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忽然就鬆了。
    “说说,惹了什么祸?”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纵容。
    谢悠然没有说其他的,直接从袖中摸出周全的那封信,递给了他。
    沈容与接过信,展开,就著烛光看了一遍。
    他的面色始终未变,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谢悠然一直看著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低头看著她。
    谢悠然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那个猜想说了出来。
    “那日在冬猎场,我看见胡媛喝牛乳的时候犯噁心。”她的声音有些紧。
    “猎场的牛乳和羊乳都是新鲜的,不可能是坏的。我怀疑……她怕不是已经有了。”
    沈容与低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就这?”他的声音淡淡的。
    谢悠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
    沈容与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很淡,却让谢悠然的心一下子安定了许多。
    “就这点事,值得你嚇成这样?”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別到耳后,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我还以为你把天捅了个窟窿。”
    他的悠然天性善良。
    谢悠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惹了天大的祸,以为他会生气,会怪她自作主张,会怪她瞒著他做了那么多事。
    可他只是说,“就这点事。”
    沈容与见她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嘆了口气,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
    他不可否认,看完信的那一刻,心里也是有点噁心的。
    这样一个女人,居然想带著別人的种来栽到他头上。
    虽然他会选择让胡家消失,也不可能让胡媛进沈家的门。
    可总归是被噁心了一下。
    他的手在谢悠然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低低的:“你做得一点都没错。不然还能看著这么噁心人的女子覬覦你的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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