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副殿主。”沈渊开口。
    “你用了三十二个人来研究它，我只用三分钟，便將它收服。”
    贺邙的右手微微颤抖。
    並非因为恐惧，他乃是九境巔峰强者，真论廝杀，未必会输给对方。
    让他失態的，是滔天的怒火，以及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苦心布局七天，耗费无数人力心力，到头来，却被一个八境中期的后辈，轻易摘走了所有成果。
    “沈渊。”贺邙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刺骨，“你以为仅凭一头畜生，就能——”
    话音未落，千目守卫数万只眼球齐齐眨动一下。
    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波骤然扩散开来。
    贺邙身旁两名影卫瞬间直直栽倒在地，口鼻渗血，浑身抽搐，直接失去意识。
    贺邙身为九境巔峰，勉强扛住了这股衝击，可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弯。
    沈渊缓步向前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体內三十六条龙族主脉便亮起一分，暗金色光华从皮肤之下透出，將他的身形勾勒得宛如一尊现世战神。
    “祖龙啸。”
    沈渊缓缓开口。
    源自龙族血脉的绝对压制之力无声爆发，裹挟著千目守卫的精神衝击，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轰然涌向贺邙。
    咔嚓一声脆响。
    贺邙双腿膝盖不堪重压，径直单膝跪地，坚硬的地面被膝盖砸出一个深坑。
    “你——！”
    贺邙的声音极度扭曲，赤金长袍下摆铺散在地面，如同一面颓然倒下的战旗。
    沈渊缓缓蹲下，与他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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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欠下的债，待到域外战场结束，再一一清算。”
    他抬手，从贺邙腰间摘下那枚储物戒。
    “先收点利息。”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朝著万灵之泉所在的谷地走去。
    赵红衣扛著龙骨枪，从北坡缓步走下来，路过贺邙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头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九境副殿主。
    贺邙浑身剧烈颤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满心不甘与屈辱。
    赵红衣什么也没说，径直迈步离开。
    龙骨枪的枪尾拖在地面，划出一道灼热火线，擦过贺邙赤金长袍的衣角，直接烧焦了一小块布料。
    谷地之中。
    沈渊將万灵之泉最后四分之一的泉水尽数收走。
    金色水球彻底消散，石池之中空空荡荡，只留下泉水乾涸后的斑驳痕跡。
    他將收集到的灵泉水分作四份。
    最大的一份留给自己，炼化过后，他的龙血纯度从八十九，一路攀升至九十三，距离下一个关键境界节点越来越近。
    第二份递给赵红衣。赵红衣仰头饮下两口，红莲业火自体內轰然爆发，龙骨枪身上的龙鳞浮雕尽数亮起。
    她的修为顺势衝破桎梏，从七境后期，直接踏入八境门槛。
    第三份给到秦雪。
    秦雪小口吞咽灵泉水，冰凰法相的开发度从七成暴涨至八成。
    无风的谷地中，她的银色长髮无风自动，周身空气肉眼可见地凝结出层层冰晶。
    至於第四份——
    沈渊微微犹豫片刻，將这份灵泉水装入密封性最好的炼金瓶中，深深塞进储物戒的最深处。
    “留给谁的？”赵红衣擦了擦嘴角，隨口问道。
    沈渊没有作答。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玉玲瓏的身影。
    ……
    域外战场，第十五天。
    沈渊连夜带人，直接端掉了柳白的营地。
    六具九境傀儡，在千目守卫的精神压制与金蝉的神魂穿刺下，毫无还手之力。
    傀儡本就没有自主意识，全程依靠柳白远程神魂操控，金蝉直接斩断了这一道神魂连结。
    六具傀儡齐齐瘫倒在红色戈壁之上，彻底失去作用。
    柳白趁机仓皇逃窜。
    他储物戒中，搜刮自无数修士身上的物资，被慕容嫣施展空间置换神通，尽数留了下来。
    这一次的战利品无比丰厚。
    三十七颗高阶兽核、十二件六境以上炼器材料、价值近两千万积分的各类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被层层加密，由天道院初代院长亲手绘製的远古密卷残页。
    星芭拉耗费整整一天时间，才將残页內容成功解密。
    “是什么东西？”沈渊开口问道。
    星芭拉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严肃。
    “一段星际坐標，远古纪元的上古遗址所在。位置在第七域院星域之外，四十七光年的荒芜星带深处。”
    沈渊望著脑海中浮现的星图，沉默良久。
    “这处遗址，和龙母的墓穴有关吗？”
    “现有数据不足，无法判定。但坐標旁留有一行批註：此处封印之物，若一旦出世，足以覆灭一方星域。”
    沈渊將密卷残页妥善收好。
    眼下，他没有多余精力去探寻这片远古遗址。
    东海龙宫传送阵的消息，一直在他识海中不断浮现。
    二十四小时。
    他，该回家了。
    ……
    域外战场，第二十天。
    沈渊一行人横扫南部荒原所有资源点。
    千目守卫在前开路，金蝉负责探查矿脉与敌情，赵红衣正面杀伐，秦雪封锁退路。
    四人默契配合，在域外战场之中几乎无人能挡。
    各类战利品堆满了所有储物戒，累计积分已然突破六千万。
    赵红衣的修为稳固在八境初期，经过多场实战磨合，龙骨枪与她彻底相融，枪道杀意已然成型。
    秦雪冰凰法相开发度达到八成五，如今法相附体状態下，已经能够持续战斗整整三分钟。
    慕容嫣常年浸泡暗河灵气，月魄灵体越发精进，神魂感知范围从七百米，拓展到一千二百米。
    第二十一天。
    沈渊站在域外战场的传送阵激活点前。
    红色戈壁之上，蓝白色的传送光柱缓缓闪烁。
    三十天的域外战场窗口期即將结束，回归传送阵自动开启。
    赵红衣站在他的右侧，秦雪立於左侧。
    慕容嫣跟在身后，怀中抱著缩小版的千目守卫，金蝉依旧安静趴在沈渊肩头。
    远处山坡之上，贺邙的残余部下远远望著这边，不敢靠近。
    贺邙本人始终没有露面。
    自从那日当眾跪地受辱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来找过沈渊的麻烦。
    蓝白色光柱倾泻而下，將几人尽数笼罩。
    沈渊闭上双眼，熟悉的空间拉扯感席捲全身，身躯仿佛被拆解重组，接连穿过一层层空间壁垒。
    片刻后，双脚平稳落地。
    眼前是原始进化峰的传送广场。
    紫色星云的光辉洒落而下，域院独有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一切都无比熟悉。
    沈渊扫了一眼识海中的系统面板。
    东海龙宫双向传送阵——一切就绪。
    “走。”
    他没有返回住处別墅，径直朝著原始进化峰的露台走去。
    花弄影留下的那座十米直径的幽蓝色传送阵，静静悬浮在露台之上，阵纹流光转动，早已锁定好东海龙宫的坐標。
    龙母站在传送阵一旁。
    她身著一袭黑色长裙，赤著玉足踩在金属阵台之上，暗紫色竖瞳望向远方。
    缩小版的蜃龙盘踞在她的肩头，一身灰白色鳞片，比往日愈发莹润光亮。
    “你回来了。”龙母的语气平淡无波。
    “嗯。”
    “活著回来了。”
    “嗯。”
    龙母转过头，暗紫色竖瞳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遍。
    “瘦了。”
    沈渊刚想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龙母抬手一掌，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体內三十六条龙族主脉同时绷紧，才勉强接住这看似隨意的一掌。
    “去吧。”
    龙母的声音轻柔了几分。
    “你的那些人，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