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境的祖龙之气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主动运转，龙气顺著掌心蔓延进去，进入冷月的经脉，先是热的，然后是一种更深层的鬆动感，像是某个困住许久的地方被轻轻推开了缝隙。
    冷月的s级极寒领域本能地激发，要把这股侵入的热意驱逐出去。
    两股力量在皮肤以下的地方交锋，热与冷，龙气与寒域，拉锯、摩擦，最终慢慢进入一种奇妙的拮抗状態。
    《阴阳造化诀》在这里开始发挥作用。
    把两种极端的力量拧成一条线，往同一个方向走。
    冷月感受著经脉里涌动的热，那种感觉和她过去经歷的所有突破都不一样。
    过去的突破是拼尽气力去撞一堵墙，每一次都像是把自己撞碎又重组。
    这一次不是。
    这一次像是那堵墙自己化开了，化作流水，流进一个更开阔的地方。
    她低下头，抵在沈渊的胸口，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料。
    体內某一处轰的一声，极寒领域的底层结构在九境龙气的淬洗下发生了位移，经脉拓宽了整整一倍，寒气不再是压著一个点的锥形爆发，而是化成了一层更均匀、更广域的覆盖。
    六境，踏入了。
    整个过程没有痛苦，甚至带著某种沈渊说不清楚来源的愉悦感，从骨骼里漫出来。
    识海中的星芭拉开始播报数据，沈渊隨手把那个声音关到静音。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的时候，星芭拉的提示音换了个渠道，直接在沈渊的识海里炸开。
    “主人，门外有动静哦。”
    “两只小老鼠，体温明显高於正常值，其中一只心跳一百三十六，另一只……一百四十一。”
    星芭拉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过分愉快的成分。
    “主人要不要处理一下？”
    沈渊侧了侧头，朝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里带著点什么，隨后九境气血往指间一匯，化作一道无形的引力，绕过门缝，悄无声息地勾出去。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慕清雪和卡特琳娜愣在门口。
    慕清雪两只手捂著脸，手指缝里往外透光，脸红得从额头到脖子是均匀的粉色，头髮还是宴会上的样式，但其中一缕散开贴在脸颊上。
    卡特琳娜站在她稍后一步，黑色蕾丝长筒袜的一只稍微脱了点位，紫罗兰色的眼眸努力维持著高冷，但眼尾微微上扬，透出一点点她自己没意识到的慌乱。
    两个人对视了沈渊一眼，又对视了彼此一眼。
    冷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压低的，但咬字很清楚。
    “把她们赶出去。”
    沈渊侧了下身，朝冷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压著一条线。
    “独占权规定我不出去。”
    冷月：“……”
    “可没规定別人不能进来。”
    冷月的极寒领域在这一刻骤然波动，整个房间的温度在零点五秒內骤降了大约三十度，门口的慕清雪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门框上靠了一下。
    沈渊却往冷月那边走了一步，挡在她和门口之间，声音压低了。
    “寒气收一收，对孩子不好。”
    这句话把冷月的下一步动作全卡住了。
    她的手放在腹部，整个人的气势像是被一根线拉住了，缓缓松下来，但眼神里那把刀没有收。
    卡特琳娜已经迈进来了，她走路没有声音，在最靠近门边的地方站定，把头髮往背后捋了捋，表情恢復了她一贯的漫不经心。
    “反正我是来还债的。”
    沈渊看了她一眼。
    “什么债？”
    “你当初把我从老祖那里捞出来，这笔帐，我一直没结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接落在沈渊身上，没有任何迴避。
    慕清雪从门口挪进来，两只手已经从脸上放下去，指尖揪著裙摆，往地上看了一眼，又往沈渊身上看了一眼。
    “我……我就是经过。”
    “你在这扇门外站了二十分钟。”
    星芭拉的声音从房间角落的音箱里传出来，语气异常贴心，“数据显示，慕清雪小姐的耳朵在第三分钟就开始发热，此后持续——”
    “星芭拉！”慕清雪猛地抬头，“关掉！”
    “哎，关掉之前，要不要听听你今晚的全程心理分析报——”
    “关掉！！”
    音箱沉默了。
    沈渊看著面前三个女人，沉默了两秒，俯身把地上掉落的一件衣物捡起来，隨手搭在椅背上。
    “关门。”
    慕清雪把门带上了。
    ……
    警报是在清晨五点五十二分响起来的。
    猩红色的全息警示从主控室向整个悬浮岛扩散，穿透了每一层楼板，把还在休息的人全部激活。
    沈渊被吵醒的时候，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闪烁的红光，没有立刻动。
    他確认了一下身边的情况，从床边坐起来，把昨晚脱下的大裤衩捡起来穿上，往外走。
    走廊上已经有人在跑了。
    龙颖迎面过来，手里捏著通讯器，脸上的表情是临战前那种高度专注的收敛状態，头髮还没来得及梳，只用手隨手拢了一下。
    “帝都顽固派集结十万机械化大军，东海防线外已经部署完毕。另外，有三个能量信號，疑似偽九境——”
    “三个。”沈渊打断她，语气平。
    “是。”
    “机械化大军，十万。”
    “是。”
    沈渊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用手背遮了一下，往下一层楼的方向走去。
    “龙颖，继续吃早饭。”
    龙颖站在原地，通讯器在手里握了两秒，往他走远的背影看了一眼。
    “你要去哪？”
    “五分钟，”沈渊已经走到楼梯口，头也没回，“回来再一起吃。”
    餐厅里，林初然正在给沈龙盛粥。
    沈龙手里抓著一根九阶星兽的排骨，嚼得嘎吱响，眼睛往窗外猩红的预警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著碗里的粥。
    “爸爸去哪了？”
    “去处理事情。”
    “打架吗？”
    “大概是。”
    “我也去。”
    “你先吃粥。”
    沈龙低头看粥，沉思片刻，把排骨放下，老实端起碗。
    李芸从主控室方向快步走过来，手里的数据板还亮著，脸上是那种同时装著三件事的高度运转状態。
    “沈渊呢？！十万大军！还有三个偽九境！龙血军团现在集结需要至少二十分钟——”
    “他说五分钟回来。”林初然把多余的粥碗推到旁边，语气平静。
    李芸顿在原地。
    “五分钟。”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五分钟解决十万大军和三个偽九境？”
    沈龙从粥碗上面抬起头，粥沾在嘴边，一本正经。
    “爸爸说的。”
    李芸把数据板夹在腋下，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沈龙，最终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往桌上拿了一个包子。
    “那……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