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背！不要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塞拉冲向弗兰肯的位置。
    但她刚迈出两步，一只银灰色的爪子从她脚下的阴影中无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三黑。
    “狂乱之牙”的僵直效果触发——塞拉的动作出现了0.5秒的停滯。对於s+++级的血晶女王来说，0.5秒的僵直根本不可能致命。
    在正常战斗中，她可以在僵直结束的瞬间用血晶將自己包裹成防御形態。
    但此刻不是正常战斗。此刻她的队友们都自顾不暇，而林渊——
    就在这0.5秒內，从她头顶的阴影维度中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声音！没有杀气！
    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寂静终末】领域抹平了！
    林渊就像一块无声坠落的陨石，右臂上黑红色的杀戮之枪鎧甲在月色下只闪过一丝极暗的光芒。
    【赭之破坏·绝对破坏】——直接瓦解、粉碎目標所拥有的一切防御性、增益性、规则性状態与结构。
    塞拉的血晶防御网在【赭之破坏】面前形同虚设。黑红色的拳锋贯穿了数十根血晶触鬚的交叉防御，贯穿了她仓促凝结的血晶盾，贯穿了她右臂的血晶义肢本体——
    林渊的右拳从塞拉的右肩砸入，从她的左腰穿出。
    血晶义肢从根部断裂。那条陪伴塞拉征战无数副本的、由逆魔大界血晶本源凝聚而成的右臂，在半空中碎成了数千片猩红色的晶片。
    每一片晶片都倒映著塞拉难以置信的面容。
    “你的血晶——被什么力量净化过——”塞拉的嘴角溢出一缕深红色的血液，那血液中混杂著血晶的碎片，
    “上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我记不得了——”
    她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创口。血晶之力在她体內疯狂运转，试图重新生长出一条手臂。但【赭之破坏】的绝对破坏概念残留在创口表面，每一次血晶试图重生，都会被残留的赭色光芒瓦解。
    “队长！”她嘶声喊道，“他的攻击附带概念残留——我的再生被压制了！”
    乌列没有回应。
    因为乌列正在应对另一场危机。
    他的审判之眼出现了持续性的紊乱。【虚无侵蚀】叠加到了第三层——他对“存在”的感知正在被系统性地削弱。他看到的世界变得支离破碎：林渊的身形在他的视野中不断分裂又重组，四只寂静猎手的位置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闪烁不定，甚至连他自己的审判之剑剑身上的裂纹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多种不同的形態。
    他不知道哪一条裂纹是真实的，哪一条是他的感知错误。
    对於一个以“审判之眼”为核心能力的半神级强者来说，感知紊乱是最致命的。他的攻击需要精確锁定目標的因果线与罪孽值，而在感知出错的情况下，他甚至连林渊在哪都確定不了。
    “天使之翼——全面激活！”乌列展开了全部三对羽翼。
    金色的审判之光以他为中心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眼的光芒。他不再试图精確锁定林渊的位置，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大范围无差別攻击——审判之光化作成千上万道金色的光箭，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覆盖式轰炸。
    他不求命中。他只求逼退。只要能阻止林渊在寂静领域內的连续攻击，只要拖到【寂静终末】的领域持续时间结束，优势就会回到他们这边。
    但林渊没有退。
    在漫天的金色光箭中，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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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道银灰色的身影同时从四个方向浮现。大黑从天启乐园的观察哨废墟中跃出，二黑从北侧军事基地的方向返回，三黑从塞拉的影子中脱离，四黑从中央广场纪念碑的碑顶俯衝而下。
    四只寂静猎手。四对银白色的眼瞳。四重【恐惧迴响】。
    “列阵。”林渊说。
    【魔星降世·终焉轮迴】——四只杀戮狂牙同时存在於战场上时，可发动此技能。它们以四象方位构筑“恐惧闭环”，將目標拖入由四重杀戮之影构成的无限轮迴剧场。
    目標是——乌列。
    审判天使被恐惧闭环锁定的瞬间，漫天的金色光箭出现了短暂的停滯。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被削弱了——而是因为他被拖入了一个不属於现实的空间。
    无限轮迴剧场。
    乌列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银灰色的虚空中。上下左右都没有边际，只有四轮冷月同时悬掛在四方天穹。而每一轮冷月之下，都蹲伏著一只银灰色的巨犬。它们的体型在这里被放大了十倍不止，每一条都如同小山般庞大。它们的银白色眼瞳注视著他，如同注视著瓮中之鱉。
    “欢迎来到——恐惧轮迴。”四只寂静猎手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四重奏的丧钟，“你將在这里承受四十四次完整的恐惧迴响攻击。每一次轮迴都会在你身上叠加一层不可驱散的恐惧印记。每层印记將永久降低你对恐惧相关效果的抗性10%。”
    “脱离轮迴的唯一方法——撑过四十四次。”
    乌列的审判之眼在轮迴剧场中疯狂运转，试图找到这个空间的规则漏洞。但在这个空间里，规则本身是由林渊的杀戮意志定义的。审判之眼可以看穿现实中的一切偽装，却看不穿一个由敌人定义的虚构空间。
    第一轮恐惧迴响降临。
    四只寂静猎手的獠牙从四个方向同时没入乌列的身体。
    而与此同时，在现实中。
    林渊站在乌列面前。审判天使的身体僵在原地，天使之翼依然展开，审判之光依然在体表燃烧，但他的眼神是空洞的——他的意识被禁錮在恐惧轮迴中，正在承受四十四轮精神凌迟。
    恐惧轮迴內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现实中的四十四秒，足够他在轮迴中走完四十四轮。
    “弗兰肯！”塞拉厉声尖叫，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恐惧，“队长被困住了！用你的万灵骨匣！”
    弗兰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是兴奋而是恐惧的表情。他的身体在持续解体——莫罗那条手臂的暗影之力引发的排异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他的缝合线在不断崩断，一些原本不属於他的身体部位开始自行逃离他的躯干，像是在拋弃一艘即將沉没的船。
    “万灵骨匣……我……”他伸手去摸腰间那个金色的骨制匣子，但手指刚碰到匣子表面，一根银灰色的爪子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