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自毁!
在触及的瞬间,白夜胸口的西装无声地分解了。
不是被撕碎,不是被烧毁,而是那片面料所拥有的“存在”概念被剥离了。它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变成了一块透明的虚空,透过那片虚空可以看到白夜身后的废墟——他胸口的一切物质、能量、概念,都在被银之虚无从存在层面抹除。
白夜的左手猛地探入那片虚空中。他手腕上那串眼珠手炼在此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十三颗眼珠同时炸裂,十三道不同顏色的光束没有射向林渊,而是全部射向了白夜自己。
他不惜自毁这件金色级装备,也要从林渊这一击中活下来。
十三道因果裁决在白夜胸口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网。
伤害反射——將他即將承受的伤害反射回林渊身上。
状態逆转——將这次攻击的“伤害”属性逆转为“治疗”属性。
生命连结——將他的生命值与脚下这片废都的大地连结在一起,让大地替他承受伤害。
命运置换——將他与三秒前的自己进行因果置换,用过去的自己承受这一击……
十三道裁决,十三层防护。
能量球撞击在光网上。
没有声音,寂静终末领域已经將一切声音都否决了。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声巨响——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震颤,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击之下都晃了一晃。
十三层防护在银灰色的虚无面前一层接一层地碎裂。伤害反射——被【寂静终末】否决。状態逆转——被【银之虚无】侵蚀。生命连结——被【赭之破坏】瓦解。命运置换——被【存在定义者】无效化。林渊的这一击中裹挟了他所有核心能力的力量,每一种能力都在吞噬一种类型的防御。
十三层防护,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碎掉了十一层。
但剩下的两层撑住了。
不是撑住了——是能量球在穿透十一层防护后,剩余的力量不足以继续推进。它停在白夜胸前一寸的位置,表面的四色光芒剧烈闪烁,最终耗尽了所有能量,化作一蓬银灰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白夜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虚无侵蚀印记。那片区域的皮肤、肌肉、骨骼——甚至那部分的“存在”——都被剥离了薄薄的一层。透过伤口可以看到他体內流转的因果能量,那些金色的因果线在虚空中暴露无遗。
而更致命的是,他左手腕上的十三颗眼珠全部碎裂了。这件陪伴他征战无数副本的金色级装备,在刚才的自毁式防御中彻底报废。碎裂的眼珠残片从他手腕上簌簌落下,每一片都倒映著他苍白的脸色。
“你……”白夜开口,声音沙哑,之前的温和与从容荡然无存,“你毁了我的因果之眼。”
“不。”林渊说,“我毁的不止是那个。”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四只寂静猎手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白夜——这一次不是撕咬,而是封锁。它们以四象方位將白夜围在中心,银灰色的皮毛上同时浮现出月光般的纹路。四道银色光柱从它们的身体中升起,在天空中交匯,形成了一个笼罩住白夜的银色囚笼。
【恐惧闭环】——弱化版。
白夜被困在了四只寂静猎手构筑的临时封印中。以他半神中阶的实力,打破这个封印最多只需要三秒。但三秒——对林渊来说,足够做很多事了。
林渊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战场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弗兰肯正在被他的身体部件反噬。
在四只寂静猎手被林渊调去围攻白夜的这段时间里,弗兰肯经歷了此生最漫长的三十秒。他的身体在失去四只狂牙的持续压制后,开始了更加剧烈的解体。莫罗那条手臂的暗影之力已经彻底失控——暗影本源与弗兰肯体內的其他两百多种生物力量產生了连锁排异反应。他的左肩在生长羽毛(那是他从一只神性鸟妖身上缝合来的),他的右腿在疯狂膨胀(那是他缝合了一只深渊巨兽的后腿,失去了压制后开始恢復原始尺寸),他的后背上冒出了七八条不断扭动的触鬚(那是他缝合了三只不同种类的触手怪),他的脖子上裂开了三张嘴——每一张嘴都在发出不同频率的嘶吼。
“救……救救我……”弗兰肯的缝合线嘴角第一次没有咧开。那些被针线缝住的皮肤因为排异反应而撕裂,缝合线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断口处喷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不同顏色的能量——有暗影的漆黑,有血晶的猩红,有生命力的翠绿,有灵魂之火的苍白。他就像一口装满了互不相容液体的容器,在失去调和之后,所有液体都在爭先恐后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他爬向塞拉的方向。血晶女王跪坐在废墟中,右臂的再生已经进行到了一半——【赭之破坏】的残留概念终於被她以自损八百的方式强行驱散,代价是她永久损失了血晶本源核心的约三成力量。一条新的右臂正在从她肩部的断口处缓缓生长出来,但新生的手臂比原来细了一半,血晶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塞拉……你的血晶……借我一点……”弗兰肯向塞拉伸出不断变形的左手,那只手的手指正在一根接一根地脱落,“只要一点……我能重新缝合……我能——”
塞拉冷漠地看著他。
她没有伸手。
不是不想帮。是无法帮。她的血晶本源损失了三成,右臂尚未完全再生,此时帮弗兰肯注入血晶之力,等於用自己的命去填一个无底洞。而且——
而且她已经看到了林渊转身望向这边。
那双银环旋转的眼瞳,那具覆盖著黑红色能量鎧甲的右臂,那枚闪烁著十三颗叛神星光的戒指——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s+++级血晶女王都感到窒息的画面。
林渊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废墟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碾压声。但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塞拉心臟跳动的节奏上——他进一步,塞拉的心跳就快一分。
“蓝河之光。”林渊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通过盟约之誓传入了碑座下方那个受伤的女人意识中,“吹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