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和掩体一起飞
“该我上场了。”
麒麟坦克103里,破门者轻轻推动操作杆。
他的目標,是后方,那些联队指挥所。
…………
与此同时,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旅团第二十七联队指挥所。
指挥所设计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农家小院里。
小院原本的主人在战火初起时就逃难去了,留下几间青砖瓦房和一个堆满柴禾的院子。
联队部占领这里后,將这里作为临时掩体驻扎点。
並且,还在院子里搭起了三个帆布帐篷,一个个是联队长和参谋们的指挥所,一个是通讯班,一个是茶室。
联队长高桥信一中佐是个四十出头的老派军官,毕业於陆军士官学校,参加过日俄战爭。
此刻他正站在铺著作战地图的木桌前,眉头紧锁。
地图上,代表进攻部队的蓝色箭头,在罗店北岸那片焦土区域,停滯不前。
“八嘎……”高桥低声咒骂,“片山旅团长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应该集中火力突破一点,为什么要分散进攻?”
“联队长阁下。”一个年轻的少尉参谋小心翼翼地说,“旅团部通报,支那军有一种新式战车,火力极强,集中衝锋会……”
“新式战车?”高桥冷笑,“再新式,还能新过帝国的八九式中战车?不过就是几辆奇怪的铁壳子,用人海淹没就是了!”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罗店北岸的位置:
“传令第三大队,从左侧迂迴!不要管那三辆战车,直接衝击支那军的步兵阵地!”
“哈依!”通讯兵立刻开始发报。
另一个参谋正举著望远镜,观察前线情况。他忽然侧了侧头:
“小队长,您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高桥不耐烦地挥挥手:“炮声?前线一直在打,有什么好奇怪的——”
话没说完。
他自己也听到了。
不是前线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
是一种……尖锐的、越来越近的、仿佛死神来敲门的——
呼啸声。
从天上来。
“什么声……”
高桥的疑问刚出口一半。
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慢慢放大。
是瞬间放大到极限。
因为作为一名经歷过日俄战爭炮战的老兵,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炮弹落下的声音。
而且不是普通的炮弹。
是那种口径极大、装药极多、落地前会发出恐怖尖啸的……
重炮炮弹。
可是——
怎么可能?!
支那军哪来的射程这么远的火炮?!
而且听声音,炮弹是垂直落下的!
难道……
高桥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时间,已经不给任何机会了。
从听到呼啸声,到炮弹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第一发125毫米高爆榴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准地砸在了指挥所帐篷的正中央。
轰——!!!!!!!!!
爆炸的巨响,淹没了世间一切声音。
高桥最后看到的,是帐篷帆布被撕裂的瞬间,是木桌和地图被炸成碎片的瞬间,是周围参谋们惊愕扭曲的脸在火光中消失的瞬间。
然后是炽热的气浪,和无穷无尽的黑暗。
爆炸中心。
温度超过三千度。
压力超过三百个大气压。
帐篷、木桌、地图、电台、人体……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在瞬间被汽化、被撕裂、被粉碎。
距离爆炸中心二十米內,是绝对死亡区。
那个年轻少尉参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衝击波撕成碎片。
另一个举著望远镜的参谋,被预製破片拦腰切断,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晃了晃才倒下。
通讯班的三个通讯兵,正围著电台忙碌。爆炸发生时,他们连人带电台,一起变成了零件状態——人的零件,和机器的零件,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著一切生命。
而在这处小院外面,二十七联队的日军,正在待命,等待轮换衝锋。
他们在听到呼啸声,看到自家联队长高桥信一被炸之后。
顿时惊慌失措,有的甚至痛哭流涕。
“联……联队长……”
一个站在队列前方的曹长,呆呆地看著小院里升腾的浓烟和火焰,嘴唇哆嗦著,声音发颤:
“高桥联队长……他……他在里面……”
这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联队长死了?!”
“不可能!高桥联队长是帝国最英勇的武士!他怎么可能……”
“可是……指挥部被炸了……”
“联队长!我的高桥联队长啊!”一个年轻的、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士兵,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捶打著地面,嚎啕大哭,
“你怎么就死了啊!你说过要带领我们占领整个支那的啊!”
“队长死了,我绝不苟活!”一个军曹猛地拔出刺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睛通红,“我要追隨联队长,为天皇陛下尽忠!”
就在这时,破门者的第二发高爆榴弹到了。
有些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有些人还在痛苦流涕。
有些人甚至想跑。
然后——
轰——!!!!
炮弹在人群正中央炸开。
预製破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距离最近的十几个士兵,身体瞬间变成了蜂窝。
鲜血从无数个破洞里喷涌而出,在晨光下形成一片诡异的血雾。
稍远一点的士兵,被衝击波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落地时,很多人已经內臟破裂,口鼻流血。
更远一点的士兵,被气浪推倒,被飞溅的砂石打得头破血流。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而
那个跪在地上、刚才还喊著“联队长死了我绝不苟活”的军曹,此刻正躺在一个弹坑边缘。
他的肚子漏了一个大洞,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断腿,试图止血,但根本无济於事。
“不……我不想死……”
“我就是说说……联队长死了……我也想苟活下去……”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而在之那片燃烧的废墟里,高桥信一联队长还没死,竟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的半截身体被压在倒塌的房梁下,右腿不见了,左臂只剩一点皮肉连著。
最后一刻,高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帝国……
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敌人作战?
中国阵地上,破门者通过中控屏幕,看向变成一片火海的日军联队指挥部,可惜的说道:
“这个时候,若是能来上一杯葡萄酒,那可真是再愜意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