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掌中佛国
第六轮结束,十六强诞生。
沈青、星无痕、碧潮儿、冷凝霜、摩訶、蓝蝶、裴诗砚以及,林晚。
林晚的名字出现在十六强名单时,台下已无人再质疑“运气”。
能走到这一步,运气已不足以解释。
胖子坐在休息区角落,低著头,手里摩挲著那套破烂阵旗,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师父您看到了吗?”
“徒弟走到十六强了。”
……
第七轮抽籤开始。
天机轮盘旋转,光芒定格。
【沈青】对【摩訶】
西域苦行僧,对深不可测的散修。
两人同时踏上擂台。
摩訶赤足而立,双手合十,眼瞼低垂。
“沈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沈青微微頷首:“大师。”
台下,碧潮儿眼睛一亮,凑到冷凝霜身边:
“冷凝霜,你觉得谁会贏?”
冷凝霜抱剑而立,冰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波澜:
“摩訶的心境攻击,诡异难防。”
“但沈青我看不透。”
裴诗砚握紧剑柄,轻声自语:
“沈道友的剑,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
擂台上。
摩訶抬眸,眼神平静:
“沈施主,你很强。”
“贫僧没有把握战胜你。”
“若我们拼命,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对谁也没有好处。”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佛印:
“所以,贫僧只出一招。”
“接下这一招,便是你贏。”
“你可敢一试?”
台下譁然。
“一招定胜负?”
“摩訶这是在示弱?”
“不对!他肯定有底牌!”
沈青却笑了。
“不如这样。”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受我一击。”
“只要不死,便算你贏。”
沈青淡淡道,根本没打算按照他的节奏走。
话音落,全场死寂。
狂!
狂到没边!
摩訶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波动。
他深深看了沈青一眼,合十道:
“施主既然有意,贫僧自当奉陪。”
“请。”
沈青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一点灰濛光芒亮起。
但摩訶却浑身一颤!
他修炼“无相禪”,最擅观照万物本质。
此刻在他眼中,沈青指尖那点灰芒,根本不是光。
是“无”。
是万物的终点,是一切存在的归处。
太虚归一指。
沈黎所悟“太虚之道”的具现之一。
这一指,不伤肉身,不灭神魂。
斩的是“存在”本身。
中者,將从根源上被“归虚”,仿佛从未存在过。
摩訶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知道,自己接不下。
不是实力差距,是“道”的层次差距。
就像凡人无法理解星辰的浩瀚,此刻的他,无法理解这一指所代表的“道”。
但他没有退。
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
每念一字,他身后便浮现一尊佛陀虚影。
一尊、两尊、三尊……
九尊佛陀虚影环绕周身,结成“九佛护体大阵”!
这还没完。
摩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色佛血。
佛血在空中化作一枚古朴的“卍”字印,印入眉心。
“无相禪·我即佛国!”
他低喝一声,整个人气息骤然升华。
肌肤泛起淡金色,如镀金身。
眼瞳化作纯金,无悲无喜,如佛陀俯瞰眾生。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一方佛国净土,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台下观战者中,不少人已跪伏在地,顶礼膜拜。
佛门威严,直透心灵!
但沈青指尖那点灰芒,依旧缓缓飘来。
“斩。”
沈青轻吐一字。
灰芒触碰到佛国净土的边缘。
九尊佛陀虚影,一尊接一尊黯淡、透明、消散。
佛国净土开始崩塌。
摩訶的金身浮现裂痕。
他眼中终於露出骇然。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是“存在”层面的否定!
他的道,他的佛国,他的金身在这一指面前,都被判定为“不该存在”!
“不!”
摩訶怒吼,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
“师尊助我!”
他怀中,那枚古旧木鱼槌自动飞出,悬在头顶。
槌身亮起温暖佛光,光芒中隱约可见一位枯瘦老僧的虚影,正慈悲地望著他。
木鱼槌轻轻敲落。
“咚。”
一声轻响,如晨钟暮鼓。
佛光荡漾开来,竟暂时抵住了灰芒的侵蚀!
但只是暂时。
灰芒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佛光节节败退。
木鱼槌表面浮现裂痕。
摩訶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眼神却异常清明。
甚至带著一丝解脱。
“原来如此……”
他喃喃。
“师尊,弟子明白了。”
“无相禪的最后一重不是『我即佛国』。”
“是『无我无相,万法皆空』。”
话音落,他主动散去了所有防御。
金身褪去,佛国消散。
只留一颗澄澈如琉璃的佛心,悬在胸前。
灰芒终於触及他的身体。
没有伤害。
只是轻轻一点,便消散了。
摩訶跌坐在地,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他笑得慈悲而通透。
“多谢施主点化。”
他朝沈青深深一拜。
“这一战,贫僧输了。”
沈青收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大师悟性超凡,沈某佩服。”
摩訶摇头:
“是施主的『道』,让贫僧看到了更高的境界。”
他起身,朝台下走去。
走到边缘时,回头看了沈青一眼:
“施主之道,名为『太虚』。”
“太虚者,包容万象,亦寂灭万象。”
“但贫僧观施主眼中,似有未尽之意。”
“可是心中,尚有牵掛未斩?”
沈青沉默片刻,頷首。
摩訶合十:
“有牵掛,未必是坏事。”
“佛说四大皆空,却也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
“施主珍重。”
他跃下擂台。
裁判执事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庚区一號擂,沈青胜!”
台下,死寂良久,才轰然沸腾。
“刚才发生了什么?”
“摩訶好像主动认输了?”
“那一指到底是什么?”
碧潮儿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沈青:
“太虚好厉害!”
冷凝霜眼中冰晶流转,似在推演那一指的玄妙。
裴诗砚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忽然觉得,自己苦修多年的剑道,在那一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
沈黎转身下台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观眾席。
林晚正坐在角落,低头摆弄著那套阵旗。
胖子的手指在旗杆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得可怕。
仿佛在推演什么。
沈青脚步微顿。
“观星一脉……”
“或许,这场局中,不止我一个变数。”
他收回目光,跃下擂台。
晨光照在他青袍上,勾勒出清冷孤高的剪影。
碧潮儿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对冷凝霜说:
“你有没有觉得沈前辈好像很孤独?”
冷凝霜沉默片刻,点头:
“他的剑,他的道,都带著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
碧潮儿托著下巴,星眸中闪著好奇的光:
“这样的人心里到底装著什么呢?”
无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