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深处，某座无名荒岛。
    地下千米，代號“深海”的总部。
    全息圆桌旁，五道虚影闪烁不定，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圆桌中央正在回放瑞士边境的那场“屠杀”。
    当那架“山鬼”无人机以十马赫极速撕裂苍穹的画面定格时，死寂终於被打破。
    “疯子！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號长老的声音尖锐刺耳，全息投影都因情绪激动而扭曲。
    “为了一个安娜，直接动用高超音速武器？这特么哪是救人？这是把核威慑架在全世界脖子上！”
    “够了！”
    二號长老冷哼一声，打断了咆哮。
    “现在討论陈默是不是疯子毫无意义。重点是安娜！”
    “她不仅仅是个黑客，她是『那个人』唯一的血脉！”
    提到“那个人”，圆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是暗网的神，亲手缔造秩序却又离奇死亡的传说。
    三號长老阴惻惻地开口，声音像毒蛇吐信：
    “安娜的视网膜和dna，是解开『诺亚』底层代码的唯一钥匙。那是基因锁。”
    “谁掌握了她，谁就握住了全球八成地下交易的命脉。”
    “如果让陈默撬开她的嘴，我们在他面前就跟裸奔没区別！”
    四號长老猛地起身，虚擬影像爆发出实质般的杀意。
    “必须回收！”
    “启动『清道夫』计划，即刻潜入汉东。”
    “能带回最好，带不回……就地销毁！”
    “基因锁绝对不能落在官方手里，尤其是陈默手里！”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第五个席位，陡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最高级別的一票否决权。
    一道听不出男女、仿佛经过金属砂纸打磨的声音，冷冷传遍全场。
    “谁敢动她，死。”
    全场譁然。
    一號长老怒极反笑：“幽灵！你脑子进水了吗？”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组织的刀，不是那个小丫头的保姆！”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视角变成了汉东机场外围的某个阴影角落。
    那是“幽灵”刚刚传回的实时画面。
    晨曦中，陈默扶著安娜走下舷梯。没有审讯，没有手銬，只有某种不言而喻的庇护。
    “我只信我看到的。”
    幽灵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我们在瑞士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时，是陈默把天捅了个窟窿救她出来。”
    “圣殿骑士团被全灭，那是我们十年都没做到的事。”
    “比起你们这群想把她当工具或者死人的老东西，陈默更像个人。”
    二號长老厉声呵斥：“背叛！你这是背叛！陈默是官方的人！”
    “官方？”
    幽灵发出一声嗤笑，狂傲至极。
    “你见过哪个官方的人，敢在別国领土上公然轰炸？敢动用战爭级无人机？”
    “他不是官方，他是军阀，是梟雄。”
    “一个比我们更懂丛林法则的掠食者。”
    四號长老语气阴毒：“幽灵，你想清楚。阻拦回收计划，就是向长老会宣战。你要为了一个丫头，掀起內战？”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一把漆黑的战术匕首，狠狠钉在了全息桌面上，刀尾还在嗡嗡震颤。
    隔著万水千山，那股透骨的寒意依然让几位长老瞬间闭嘴。
    “听好了，老东西们。”
    “安娜是『那个人』留下的种。”
    “从今天起，汉东就是她的安全屋。谁敢把爪子伸向汉东，我就剁了谁。”
    “至於陈默……”
    幽灵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我会亲自去会会他。”
    “如果他对安娜不利，我会杀了他。但如果他是真心的……”
    通讯戛然而止。
    只有那把匕首的残影，像个巨大的嘲讽符號，悬在长老会头顶。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组织，裂开了。
    ……
    汉东省。
    几辆特製的防弹红旗车，正疾驰在前往未来大学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安娜缩在后座角落，手里死死攥著那个只咬了一口的苹果。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仿佛只要鬆手，就会跌回那个地狱。
    长途飞行加上惊嚇，她已经扛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隨手將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李达康坐在副驾驶，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加急简报，眉头锁成了“川”字。
    “陈默，刚接到的消息，西方那边炸锅了。”
    李达康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苦大仇深。
    “虽然咱们没留活口，也没承认身份，但这帮人又不傻，几个情报机构的矛头全指过来了。”
    “外交部那边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措辞很严厉，让我给你带话，让你悠著点。”
    陈默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让他们叫。”
    “叫得越凶，说明打得越疼。”
    “达康书记，习惯就好。真理只在射程之內，这种抗议，听听就算了。”
    李达康嘆了口气，把简报扔在一边。
    “明面上的麻烦我还能顶一顶，我担心的是暗地里。”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刚才在机场，那个影子……你也感觉到了吧？”
    “能避开老狼的感知，这人绝对是个顶级杀星。”
    “万一他是衝著这小姑娘来的……”
    陈默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里没有担忧，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达康书记，这正是我想要的。”
    “安娜不仅仅是个物理天才。”
    陈默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还是个顶级的饵料。”
    李达康一愣：“饵料？”
    陈默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剪影。
    汉东的天亮了，但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暗流从未停止。
    “这个世界，除了黑与白，还有一大片灰色地带。”
    “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掌握著惊人的情报网和资源。以前我想动他们，找不到切入点。”
    “但现在，安娜在我手里。”
    陈默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刚才那个人，没有杀气，只有审视。这说明他和安娜有旧，甚至可能是保护者。”
    “只要他还在乎安娜，他就得主动来找我。”
    李达康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刻，他觉得陈默比那些所谓的恐怖分子更像个反派。
    这傢伙，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你是想……”
    “收编。”
    陈默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未来大学需要最坚固的防火墙，光靠周海一个人不够。”
    “我需要一条藏在暗处的恶犬，替我盯著全球的下水道，干些脏活累活。”
    “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说完，陈默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发给祁同伟。
    內容只有一行字，囂张且霸道：
    【网已张开。无论是鱼还是鬼，既然来了汉东，就別想清白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