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装了,我是尊主我摊牌了
第69章 不装了,我是尊主我摊牌了
一行人深入西域,周遭景致愈发荒芜苍茫。
这种地方人跡罕至,官道早已消失不见,脚下是乱石与苔蘚混杂的崎嶇小径,两侧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虬结,浓密的树冠將天光切割破碎。
他们正沿著一条逐渐抬升的山脊行进,前方已可见皑皑雪线。
寒风吹过,捲起细碎的雪沫。
就在这时,前方一处覆雪的山坳转角,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间或夹杂著低声交谈,语气带著疲惫与忧虑。
眾人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只见从那山坳后,转出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女子。
她们身著统一的紫色劲装,衣襟、袖口乃至背后,都以银丝绣著形態各异、却皆显狰狞威猛的黑鷲图案。
这些女子年龄参差,从双十年华的少女到四五十岁的妇人皆有,个个面色疲惫,风尘僕僕,衣裙上沾著泥泞雪水,鬢髮散乱,但即便如此,仍难掩其秀丽姿容与眉宇间的精干之气。
只是此刻,她们大多神色凝重,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与焦急,步履匆匆,却透著一股颓丧之气。
为首一人,是一位年逾五旬的美貌婆婆,虽眼角已有细纹,但面容端庄,气质沉静威严,此刻也带著掩饰不住的忧色。
她正低声与身旁一名年轻女子交代著什么,一抬头,猛然见到前方不远处的薛玉郎一行人,尤其是被眾人隱隱护在中间、身材娇小显眼的巫行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她身后的眾女子也顺著她的自光看去,隨即,仿佛连锁反应一般,所有人脸上的疲惫、忧虑、颓丧,在看清巫行云面容的剎那如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以及刻入骨髓的敬畏!
“尊————尊主?!”
不知是谁先颤声喊了出来。
紧接著,呼啦啦一片,这二三十名紫衣女子,包括那位领头的婆婆,竟全然不顾地上冰雪泥泞,齐刷刷朝著巫行云的方向跪倒!
动作整齐划一,充满发自內心的恭敬。
那美貌婆婆更是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哽咽与无比的激动,高声道:“属下余婆,率领钧天部部分姐妹,搜寻来迟!累得尊主受苦,属下罪该万死!请尊主责罚!”
这一幕,当真是石破天惊!
除了早已心知肚明的薛玉郎依旧嘴角噙著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其余眾人,阿紫、
李青萝、阮星竹、王语嫣、段誉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匪夷所思。
阿紫的小嘴张成了“0”型,看看那群跪了一地、神情激动恭敬的紫衣女子,又看看身边那个一直被她得意比自己还平、身材娇小如少女的“云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尊主?
什么尊主?
这群看起来武功不弱、纪律严明的女人,竟然对著一个“小女孩”行此大礼?
还自称“属下”?
这————这唱的哪一出?
李青萝和阮星竹也是面面相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她们是见过世面的。
一看便知这群紫衣女子绝非寻常僕役,个个眼神精亮,气息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竟对“云儿”如此卑躬屈膝?
还有那“钧天部”————听起来像某种严密的组织。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直扮演著怯懦孤女角色的巫行云,气质突然变了。
她原本微微含著的小胸脯挺直了,一直带著依赖怯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威严,娇小的身躯仿佛凭空拔高了几分,一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凛然气势自然散发开来,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哼!”
她背著双手,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淡淡地扫过跪伏在地的余婆等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声音不再刻意稚嫩,而是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声哼,估计可是憋了太久太久了。
这段时间,童姥也是足够憋屈了。
但好在现如今终於碰到自己人了。
不装了,我是尊主,我摊牌了!
“哼!余婆,你们倒是来得及时!若再迟上几日,恐怕只能去李秋水那贱人手中,替本尊收尸了!”
这话语里的责备毫不掩饰,听得余婆等人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声道:“属下无能!属下罪该万死!请尊主重罚!”
巫行云看著她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显然多日奔波搜寻的狼狈模样,眼中的冷意稍缓。
她虽脾气古怪,御下极严,却並非完全不近人情、一味苛责的暴君。
这些部属的忠心与辛苦,她自然看在眼里。
“罢了。”
她挥了挥小手,语气缓和了些:“看你们也算尽心,一路寻来不易。此事容后再说,都起来吧。”
“谢尊主开恩!”
余婆等人这才如蒙大赦,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但依旧垂首恭立,不敢直视巫行云。
起身后,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薛玉郎、阿紫等陌生人身上。
巫行云將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开口:“不必看了。这几位皆是本尊落难之时,沿途护送之人。若无他们,本尊未必能安然等到你们前来。”
说完,她目光转向一直不语的薛玉郎,那双已恢復几分深邃的妙目直视著他,一改先前怯懦:“小子,你心思机敏,这一路想必早已猜到本尊身份不俗。如今也不必再遮掩,本尊便是天山縹緲峰灵鷲宫之主,江湖人称——天山童姥。”
“童姥”二字一出,其实眾人大多摸不著头脑。
天山童姥虽然在西域武林是一位传说中神秘莫测、武功极高的前辈人物。
但也仅仅如此。
中原人很少知道天山童姥的名头。
也就段誉先前在大理的时候曾遇到灵宫的人意图控制大理武林,还因此发生了衝突,当下听闻眼前的小女孩就是掌控天山灵鷲宫的头子,不由瞪大了眼睛。
巫行云继续道:“先前追杀那女子,是我很多年前的死对头。至於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跳樑小丑,不过是一群不甘受我灵鷲宫统辖、妄想反叛的乌合之眾罢了。”
“若非他们运气好,趁人之危,我又怎会落在他们那群狗杂种的手上?”
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至於你救了我,这份功劳,本尊自会记在心里。眼下不必多言,且隨我一同返回灵鷲宫便是。”
她话说得硬气,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本尊地盘本尊做主”的底气十足模样。
她自己心里清楚。
本来以她的武功,隨时可以跟猫捉老鼠一样对付李秋水。
但李秋水又不蠢,当然不会在她功力全盛时期和她斗。
此刻她功力不过恢復到相当於二十多岁时的水平,对上李秋水那是万万敌不过的。
请薛玉郎这尊“大神”回去,固然有酬谢之意,但何尝不是需要他这份强援以应对宫內可能出现的变故、以及震慑李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