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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胜利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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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內堡大门口,衝到吊桥上的那一段路是最危险的,一方面需要在拥挤的人潮之中控制好前进的脚步,防止衝过头了,直接摔到下面的壕沟里去。
    另一方面,那些活著退到了吊桥外的敌人,此时正在更开阔的桥头,试图站稳阵脚,他们手中有长矛,还可能有火枪...而我军处於毫无遮挡的吊桥上,完全就是活靶子。
    面前的那个民兵脑袋被射爆,迸射的鲜血和脑髓,顷刻间溅满了罗嵐的整个头盔。
    他记得这不幸年轻人,叫普路特啥的,之前在铃兰堡的酒馆里打杂,却吹得一手不错的牧笛,偶尔会登台献艺,听得兴起时罗嵐还曾赏过他好几枚铜角。
    “动作快!不要犹豫,不要后退!!”他竭力呼喊道。不然,死的人会更多。“把敌人都赶下吊桥!一个不剩!!”
    他们几乎要成功了。几乎。隨著最后几名敌兵,从吊桥的顶端被击退,內堡城门上的守军也及时地转动了铰链,开始將沉重的吊桥咯吱吱地往上拉起来。
    一些死心眼,仍不愿放弃的敌军还试图攀住逐渐升高的木板,但却只是被滑稽地一起带到了半空中,一阵毫无意义的挣扎之后,便摔下去没了声响。
    贏了吗?罗嵐环视四周,確保没有敌人能再对內堡產生威胁。
    总的战局优势仍在我军这一边。
    只要我们能守住铃兰堡的內堡,突入外围的敌军就算再多,也只是困在无人的城镇之中,而只要最外面的嘉米莉等军官指挥得当(这点,罗嵐感觉还是有信心的),已成溃势的敌人不可能守住外层城墙上的缺口,这意味著,战斗將演变为一个典型的瓮中捉鱉態势,收拾掉残敌,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后撤——快,往后退!!”
    罗嵐再次呼喊,双手撑住背后的眾人,將他们往城门的方向反推回去。
    壕沟的另一处,有几名敌人的火枪手刚刚填装好了弹药,他们怨恨地將火绳枪放上木桿架,瞄准了吊桥上,没有任何掩护的守军。
    又有鲜血要流淌了。罗嵐顺著敌人枪口所指的方向,悲伤地往那些即將遭遇不幸的战友身上看去...
    然后,他挺身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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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响了。
    “队长!!”罗宾汉·飘羽惊讶地抱著扑到自己身上的罗嵐,与身旁的战友们一起,努力將其扶住,“你没事吧,队长?!!”
    我他妈当然有事...我中弹了,二逼们,感觉不出来吗...
    他无力地趴在罗宾汉等人的身上,任由他们把自己往后托著往后撤去。
    这什么愚蠢的救人姿势...要是敌人再来一排枪...正好把我托起来当肉盾,是吧?
    但罗嵐已经没力气吐槽了。至少有两颗子弹击中了他,分別伤在左侧肋下与大腿骨的转子上,有赖於身上那套品质精良的板甲,没有造成致命伤,但是...也真是够痛的呀...痛得让人脱力...
    “您救了我...”罗宾汉声音颤抖地喃喃道,“队长,你刚才...挺身护住了我。”
    对,王八蛋,因为你是我抽到的“方块4”,儘管之前有种种劣跡,但我依然珍惜我们曾並肩作战的情谊,另外,你老婆应该快生了...我受不了一个寡妇抱著新生儿,哀怨地盯著我看的样子...就算想像一下那场景,都让我感到如坐针毡。
    他就这样被眾人带回了內堡庭院之中,吊桥隨即被彻底拉起,城门也被牢牢地推上。守军们奔向城墙与塔楼,在剩余的军官们指挥下,警惕地防备敌人的再度侵攻。
    混乱暂时结束之后,罗嵐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硕大的木椅上,无力的左臂上仍绑著那面金属小圆盾,另一只手里则紧握著能量暂时耗尽,光芒暗淡了许多的“开除”。
    泰伦斯·雅·格拉夫伯爵就在他的身旁,出鞘的长剑斜放在肩膀上,座下也是一把同样规格的大木椅。两人相视一笑,都露出了疲惫乏力的表情。
    “怎么...你也受伤了?”泰伦斯伯爵说话很吃力,估计痛得要命,但还算精神,不一定有性命之虞。
    “嗯...为救某个笨蛋手下弄出来的...”罗嵐隨意地回应,“话说,拉丝黛儿夫人呢?她生了没?还好吗?”
    “还没生,但应该,也快了,”泰伦斯用手指指內堡楼上,“城墙被轰塌的时候,她受了惊嚇,好像羊水直接破了...被人扶上了楼,后来...我也就不知道啥情况了,只顾著带人跑出去救援,保护领民了...”
    “嗯,你是个好领主。”罗嵐真心实意地称讚道。
    “谢谢,你也是个好队长,罗斯卡尔。”对方用同样的口味回应道。
    没错。两个都是傻瓜。
    他们就这样並肩而坐,看著手下们在庭院中忙忙碌碌。依然时不时有喊杀声与枪鸣声从墙外传来,但频率在逐渐减低...慢慢地,变得稀稀落落的,直到完全没有了声响。
    “结束了吗?”泰伦斯伯爵抬头,迟疑地问道。
    应该吧。罗嵐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赶紧,我需要一个训练有素的医生...快把泽德·骨锯叫来,带上他最醇的威士忌...我感觉臀部边上都要碎掉了...
    几分钟之后,守军们放下了吊桥,打开城门,但骑马昂首走进来的並非泽德·骨锯,而是嘉米莉·断剑,紫红色的披风在她身上,被晚风吹得颼颼作响,与那一身镀黄铜的全身甲十分相衬。
    “我们...贏了?”罗嵐坐在椅子上迎接她,吃力地问道。
    “对,第二十军团全部投降,並献上了他们的军旗,”嘉米莉骑在马上,掀开了面甲,“坚持一下,我已经派人去后卫部队找大夫了,马上就会到。”
    罗嵐十分欣慰地点点头道。
    “你这么骑马跑过来可不明智...城里一定还有不少第二十军团的残兵。”
    “嗯,我想也是,但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急著先过来看看情况。”
    “话说,这位女士是——”坐在边上的泰伦斯伯爵诧异地插嘴,“不给我介绍一下吗,罗斯卡尔男爵?”
    “当然,当然,这是嘉米莉·断剑小姐,我的副將...”罗嵐想了想,隨即又补充道,“也是我的未婚妻。”
    “哦。”泰伦斯非常有分寸地点到即止。
    號角声又开始从铃兰堡外传来,但这不是战斗的號音,而是在宣示胜利。內堡里的守军,还有重新出现在房屋门口的男女民眾,都热切地彼此拥抱,欢呼了起来,为了这死里逃生的一刻,而热泪盈眶。
    罗宾汉·飘羽快步奔到罗嵐跟前。
    “队长,我们也吹响號角,回应他们吗?”他热切地问道。
    理所当然。罗嵐点点头,伸手试图去摸出腰间的镶金號角,打算交给罗宾汉,让他去城墙上吹响——
    但一声嘹亮的新生儿啼哭声,突然从內堡的楼上传来。其音量穿透力之强,传遍了整个庭院和城墙,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侧目。
    罗宾汉·飘羽的脸上突然涌出热泪,其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要如你所预言,是个女孩...这大嗓门可真不得了,”罗嵐虚弱对嘉米莉笑笑,“我一定要委任她,来当第三十军团的军號手。”
    这是最好的凯旋之音,胜过千百只吹响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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