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从楚州带回李远山，把结果匯报给舒书记时，舒书记哦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他沉吟了好一会，才对丁寒说道：“你传达一下我的问候。並请老李安心发展企业。”
    丁寒想起李远山的嘱託，他要带著李小影急於出国避祸。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他的欲言又止的举动，让舒书记起了疑心。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出来？”舒书记眉头微蹙问他。
    丁寒硬著头皮说道：“有一个情况，我想有必要向您匯报。那就是李远山董事长请我安排他们出国。”
    “出国？”舒书记显然很意外，“为什么要出国？”
    丁寒这才敞开自己说道：“首长，现在可以確定，李远山董事长的二儿子李飞確实涉嫌非法集资了。而且涉案金额高达二十几个亿。问题的关键在於，这笔集资款被他们利用地下渠道转移去了国外。落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他缓了缓道：“也就是说，李飞集资回来的钱，自己没落到一分。都被另外一个人吃了。”
    舒书记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惊讶之色，他问了一句，“这另外一个人是谁？”
    “赵高。”
    舒书记又哦了一声，似乎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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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准备怎么办？”他突然问丁寒。
    “我想，第一是追回集资款。这笔集资款不知让多少家庭陷入了灭顶之灾。钱不追回，损失的不仅仅是天子奶集团，而是整个楚州，甚至府南的形象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第二，应该要將当事人绳之以法。不管涉及到谁，都应该一追到底。”
    舒书记面色凝重地看了看他，“丁寒啊，你觉得谁能胜任这份工作？”
    丁寒没料到舒书记会来徵求自己的意见，顿时不知要怎么回答了。
    “这样吧，等你想好了谁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你再来匯报。”
    丁寒尷尬不已。他確实没想过，谁来追回集资款，谁来负责將当事人绳之以法。
    天子奶集资款的案子还在楚州，省里不方便插手。只有等到案子上报到了省里，才方便顺理成章接手追踪。
    楚州会把案子上报到省里来吗？
    而且他清楚，钱已离境，想追回来比登天还难。
    李飞夫妻人到了国外之后，才发现自己依旧一无所有。他们回国，是被迫回来的。
    丁寒了解到，促使他们夫妻回国的主要原因，是集资款没得到。他们在国外根本就没法维持生活。
    费菲怂恿他李飞回国，她告诉李飞，即使东窗事发，他们还有一个人替他们兜底。这个人就是李远山。
    费菲这些年把天子奶集团的资產摸得清清楚楚。她知道天子奶完全有实力承担这笔集资款。
    李飞本来就是个没有多少头脑的人。他居然听信了费菲的怂恿，欢欢喜喜回了国。
    谁知道，一下飞机，就被柳媚带著人在机场截获了。
    钱没得到，人还被关了进去。如果李飞不能及时清偿他为主的集资债务，他的出路明摆著就是將牢底坐穿。
    彭云飞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逗著他说道：“寒哥，看你样子，好像在为情所困啊。”
    丁寒瞪她一眼道：“你脑瓜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东西啊？小彭啊，我问你，楚州有多少人像肖志一样啊？”
    “你什么意思？”彭云飞警惕地反问他道：“你觉得还有谁像肖志啊？”
    丁寒开玩笑道：“我觉得人人都像。”
    这句话刚出口，彭云飞的脸瞬间就白了。
    “寒哥，你这句话打击面太大了吧？按你的意思，楚州就没一个好人了？”
    丁寒笑著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好像没有一个界定的標准吧？”
    “像肖志这样的，自然就是坏人。”彭云飞苦笑著说道：“他这个人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他从副市长提拔到常务副市长，我爸爸当初是坚决反对的。”
    丁寒听出来她话里有话，便试探著问她道：“后来怎么还是让他上来了？”
    彭云飞眼光往门口扫了一下，將声音压得很低道：“因为，提拔肖志的人，就是盛秘书长啊。”
    丁寒好奇问道：“你说肖志是盛秘书长提拔到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的？”
    “千真万確。”彭云飞道：“我听过一些传闻。盛秘书长把肖志提拔到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就是为肖志顺利接手楚州市长作准备。”
    丁寒訕訕道：“还有这事啊。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彭云飞忍不住讥讽他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便没继续往下聊了。
    丁寒一句“楚州人人都像”的话，让彭云飞暗生怨气了。
    彭云飞的父亲彭亮身为楚州市一把手。丁寒这么一说，岂不是全盘否定了楚州市委市政府。包括她父亲在內，一个个都像肖志，是个腐败分子啊。
    丁寒见彭云飞不说话了，知道她在生自己的闷气，便涎笑著解释道：“小彭，刚才我开玩笑的话，你可別当真。”
    彭云飞轻轻哼了一声，“我没当真啊。”
    丁寒道：“其实，我没太多想法。我就是感觉楚州市啊，有些不寻常。別的地区，如果有天子奶这样的一家民营企业，还不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可是楚州，我怎么感觉他们处处针对天子奶，横竖看不顺眼一样。”
    彭云飞嘆了口气说道：“寒哥，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天子奶集团確实做大做强了，这也是他们骄傲的本钱。但是，在现行体制下，一个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人，必定会招来厄运不是？你是真不懂天子奶的李远山。你知道吗？李远山敢当著很多人的面，拍领导的桌子。”
    “拍你爸的桌子？”
    “不是我爸，是另有其人。”彭云飞苦笑道：“其实，一个人膨胀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时候，坏运气就会接踵而至。”
    丁寒道：“这么说，天子奶是在楚州得罪了人？”
    彭云飞道：“你想想看，地方政府领导去他天子奶集团视察，一般情况下，他们应该做？”
    “热烈欢迎。”
    彭云飞冷笑著道：“你错了。天子奶集团不但不欢迎领导视察，而且还將领导拒之门外。这还不算，天子奶集团公开说，政府三天两头视察企业，就是在增加企业负担。”
    丁寒笑笑说道：“这句话好像没说错。”
    “確实没说错。可是他李远山难道天真地以为他是在国外开办企业？他难道不知道入乡隨俗的道理？寒哥，换作你是地方领导，天子奶集团这样的態度，你有何感想？”
    丁寒没理会彭云飞的话，心里暗想，下班后该抽空去看望一下李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