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凡欺我治下之民者,杀!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失望愤慨与无奈。
临近午时,萧君临身披玄黑龙纹甲,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登上了审判台。
紧接著,萧天佑和他那几十名酒肉朋友,被五花大绑,如同死狗般押了上来。
萧天佑看到台上的萧君临,非但不惧,反而破口大骂起来。
“萧君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已经造反了,已经是不忠!
我是你哥!你敢动我,就是不孝不义不仁,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你就不怕坏了你的名声吗?”
他以为,萧君临无论如何,也不敢当著全城百姓的面,背上一个残害亲族的骂名。
然而,萧君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面向台下数万围观的百姓,用一种清晰而又平静的声音说道:
“此人,萧天佑,论血缘,確是我萧家旁支的后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譁然和骚动!
“天哪!他居然真的承认了!”
“完了!完了!他承认了,就说明要包庇了!这下咱们沧澜港,真要成他萧家的天下了!”百姓们的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了绝望。
“但是!”
萧君临话锋一转,声如惊雷。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镇北军的军法,高於一切亲情!”
“我镇北军,是为解救万民於水火,保家卫国的正义之师!
绝不容许任何人,打著我的旗號,欺压任何一位大夏子民!”
“凡败我军威者,杀!”
“凡辱我军名者,杀!”
“凡欺我治下之民者,杀!”
“鏗!”
话音落,他猛地拔出亲卫腰间的佩刀,在萧天佑那难以置信的、惊恐万状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血溅三尺!
萧君临面无表情,持刀而立,对著全场死寂的百姓,朗声宣布:
“即日起,我镇北军治下,颁布军纪铁律!
凡我军士,有扰民抢掠,欺压百姓者,百姓可隨时来军营举报,一经查实,严惩不贷!立此人头为证!”
整个广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吶喊!
“王爷英明!王爷是青天大老爷啊!”
“我错了!我真不是个东西!我昨天还骂王爷跟这些地痞是一伙的,我该掌嘴!”一个汉子激动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啊!跟著这样的主公,天下何愁不定!”
之前那股厌恶与鄙夷,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转为了发自內心的狂热的敬畏与拥戴!
而在那欢呼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人,却並未隨眾呼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台上那道持刀而立的挺拔身影,那双本该浑浊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台上的萧君临,心有所感,视线穿越人群,与那老道人,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是一双何等深邃的眼睛!仿佛蕴含著星辰宇宙,天地至理!
萧君临心中一凛,当他想再仔细看时,那老道人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了攒动的人头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沧澜港公审,如烈火,烧尽了百姓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恐惧。
也点燃了他们对镇北军前所未有的拥戴。
当镇北舰队再次启航,离开这座,因一场法理诛亲而彻底归心的港口时,码头上人山人海,万民自发相送。
“王爷千岁!”
“王师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久久不散。
萧君临立於旗舰船头,看著岸上那一张张淳朴而又真挚的面孔,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要收拢天下人心,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带著稚气的童谣,顺著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有个道人,名一瓢,想做官,考不著。”
“拿起弓,把武校,一箭射中吹鼓佬。”
“改行去做生意佬,骗子盗匪追著跑。”
“回家种地盼收好,旱涝蝗灾全赶到。”
“学了医术开了方,一碗喝下见阎王……”
那童谣的调子简单,歌词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与荒诞。
萧君临眉头微皱,这歌谣的內容,竟与他之前得到的那份关於一瓢道人的情报,惊人的相似。
他侧眸看了一眼,只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在码头的角落里,一边拍著手,一边兴高采烈地唱著。
童谣声声古弄响,这歌谣,似乎已流传甚广。
……
舰队沿大运河继续南下。
俩日后,夜宿於淮河渡口。
入夜,万籟俱寂。
萧君临正对著地图研究下一步的行军路线,突然听到一声水花。
这水花声,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入水中,像是有谁,在借用器物舀水。
而且这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萧君临推开窗,满手水声哗哗作响。
他看到了一处荒郊,而恰此时,前方探路的斥候来报,说是在路边发现了一座破庙。
更诡异的是,这荒郊野岭的破庙,深夜竟有香火气。
萧君临並不想理会,哪怕好奇心作祟。
但他听见,那破庙之中,隱隱约约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
隔得这么远,偏偏在他耳畔响起,而他观察其他人,似乎根本听不到这声音。
那声音不是在说话,像是在梦囈,又像是在一遍遍地背诵著什么。
那段文字,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
他在系统的情报中见过,是系统给出这么多情报中,唯一出现过两次的情报。
“……初从文,三年不中;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
又是这段话!
“老赵,你带几个人,在此等候。”
萧君临翻身下马,独自一人,朝著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破庙走去。
“王爷!”老赵不放心,快步跟了上来:
“我陪您一起去。
我以前在南疆听过类似的童谣,邪门得很!”
萧君临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破庙。
庙內蛛网遍布,神像早已坍塌,只有一堆残余的篝火,还在散发著最后的余温。
篝火旁,坐著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道人。
他鬚髮皆白,身形枯槁,手中捧著一个破了一角的瓦瓢,正借著从破洞屋顶洒下的光亮,怔怔地看著瓢里那半寸积水,仿佛那里面有整个世界。
“你是何人?”萧君临沉声问道。